最上面的一封信紙已經發黃變脆,最下面的一封,火漆印還帶著今年的嶄新痕跡。
程平安取出第一封信,緩緩展開。
上面是兩行娟秀卻略顯倉促的字跡:
“吾兒平安親啟:太湖火起,家業盡毀,為娘與你爹爹迫不得已北上。兒先天不足,難受顛沛流離之苦,留於外公膝下,實乃萬全之策。唯願吾兒平平安安,莫入江湖。”
接著是第二封、第三封……
“平安吾兒:今歲吾兒三歲,不知可曾學會走路?你爹爹在北地尋了一處山坳,準備立莊。北風甚烈,不及江南溫潤,幸吾兒未曾隨行……”
“平安吾兒:聽聞寶應入冬大雪,為孃親手縫了件狐裘,託商隊捎去,外公扣下未還,想來已穿在吾兒身上。你在外公跟前,要聽話孝順……”
“平安吾兒:今年吾兒十歲,外公來信隻字不提你近況,只寄來五千兩銀票與兩壇烈酒。你爹爹喝了酒,哭了半宿,說我兒定是個有出息的……”
一封封信看下去,全是些家長裡短的碎碎念。
每封信的末尾,都有一行蒼勁有力的毛筆字,那是陸冠英補上的,翻來覆去只有八個字:“強健體魄,切莫逞強。”
十六封信,跨越了整整十六個春秋。
程萬金嘴上說著斷親,背地裡卻每年都准許大勝關的信件送進寶應城,一封不落地替外孫收在這個木匣裡。
程平安捏著第十六封信,手指微微收緊,信紙邊緣被攥出幾道褶皺。
鼻尖一陣發酸,兩滴溫熱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,砸在信紙上,暈開了一小團墨跡。
兩世為人,他前世是孤兒院出來的金融機器,今生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鳩佔鵲巢的局外人。
直到這一刻,看著這一摞厚厚的家書,那股跨越了千山萬水的父母深情,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心口。
坐在旁邊的程英看著程平安泛紅的眼角,袖中的手指輕輕絞緊了帕子,眼圈也跟著紅了一圈。
她自幼父母雙亡,九歲又逢陸家大難,最是懂得這種骨肉離散的苦楚。
陸師侄和程家嫂子,真的是把滿腔心血都放進這十六封信裡了。
程平安深吸一口氣,暗自運轉九陽真氣,將眼底的溼意蒸乾。
他將十六封信小心翼翼地摺好,正要放回木匣,卻發現匣子最底層還墊著兩本薄薄的藍皮線裝冊子。
取出來一看,左邊一本封皮上寫著《全真心法》,是全真教最正統的養生內功;右邊一本寫著《秋風掃葉腿法與劈空掌》。
兩本冊子扉頁上,都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,生怕看書的人走火入魔,連每一處穴位的呼吸吐納都畫了小人圖解。
“哼,冠英這小子,字寫得還是這麼醜。”
黃藥師湊過來看了一眼,嘴上嫌棄,聲音卻比平時柔和了三分,“怕你身子弱,留了全真教的溫和內功給你築基;又怕你將來受人欺負,留了老夫的功夫給你防身。這夫妻倆,心倒是操碎了。”
程平安將兩本冊子與十六封家書重新收進紫檀木匣,合上蓋子。
他站起身,先對著北面大勝關的方向,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。
隨後轉過身,對著主位上的程萬金深深一揖:“多謝外公成全。”
”。了涼要都羊,吧吃趕“:潤溼的角眼去掩機藉,口一了抿杯酒起端,手擺了擺金萬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