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適時鬆開手,合上瓷盒塞進她掌心,恰到好處地退後半步,“這方子裡提煉了甜水脂,最能鎖住水潤。往後每月讓小乙送兩盒去東廂房。”
程英攥著尚帶餘溫的瓷盒,臉頰微熱,輕聲道:“師弟這套格物之術,若是拿去臨安城開鋪子,只怕那些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夫人們都要搶破頭。”
“臨安城的銀子哪有那麼好賺,咱們在寶應關起門來享清福就成。”
程平安搖著精鋼鐵扇笑了笑,正要引她回前院用晚膳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輕巧的腳步聲。
周鐵推門而入,左腳略微拖行,臉色比平日更加冷硬。
他手裡捏著兩根封著火漆的細竹管,竹管尾部染著一抹刺眼的暗紅。
加急血翎信。
同仁老當只有遇到人命關天或重金懸賞的頭等大事,才會動用這種渠道。
“少爺,蘇州和嘉興分號同時傳來的飛鴿。”
周鐵將竹管雙手奉上,目光在程英身上停了一瞬。
程英心頭一跳,握著瓷盒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程平安神色不變,捏碎火漆,抽出裡頭卷得極細的棉紙。
目光掃過紙面,兩封密信的內容瞬間映入腦海。
第一封來自嘉興當鋪:陸家莊舊址半月前曾有跛足少女出沒,與一黃衫道姑同行,疑似陸無雙和李莫愁。
第二封來自蘇州震澤鎮分號:太湖西北角三山島外的蘆葦蕩深處,查到一座荒廢十餘年的水上莊園,牌匾字跡模糊,隱約可見“赤霞”二字。
有黃衫道姑乘船出入,左近漁民已有數人中劇毒身亡,死狀皆是面帶詭異微笑,屍身發黑。
冰魄銀針,還是五毒神掌?
李莫愁果然貓在太湖裡。
程平安將兩張棉紙遞給身旁的程英。
程英接過信紙,目光落在“跛足少女”與“黃衫道姑”幾個字上,原本因為塗了香膏而泛起紅暈的臉頰,瞬間變得一片煞白。
棉紙在她指尖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“無雙還活著……她腿上的傷還沒好!還和那個女魔頭在一起。”
程英聲音依舊輕柔,裡頭卻透出一股拼命的寒意。
她將信紙摺好收入袖中,朝著程平安福了一禮,抬頭時眼神已是一片決然。
“師弟,賬房的事我會理出章程,明日一早我便留書給程老爺。此事乃我陸家舊怨,李莫愁心狠手辣,我絕不能把禍水引到寶應程家來。我今夜便走。”
說罷,她轉身便要回東廂房取劍。
“站住。”
程平安沒動,聲音不高,卻壓得人邁不開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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