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轟!
兩扇包著厚鐵皮的朱漆大門從裡頭猛地撞開,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呻吟。
一名身穿寶藍錦袍的中年漢子帶頭狂奔而出。
他背厚膀寬,頜下留著短鬚,本該是氣宇軒昂的威嚴模樣,此刻步子卻徹底亂了章法。
跨過兩尺高的青石門檻時,他右腳鞋底猛地一絆,整個人往前一個趔趄,險些當眾栽下臺階。
他哪還顧得上什麼莊主儀態,右手死死提著錦袍前擺。
食指上那道早年火場扒房梁留下的舊燙傷,因為抓得太緊,連半點血色都看不見。
在他身後半步,緊跟著一名身穿青灰素裙的清瘦婦人。
婦人髮髻間的素銀簪,隨著急促的步子不住顫動。
她剛跑出大門,一眼撞見校場中央那輛烏黑的鐵甲馬車,眼圈唰地紅透。
她左手拿白帕死死捂住嘴,手背青筋直蹦,硬是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。
十餘名太湖舊部呼啦啦跟著湧下臺階。
校場上百來號褐衣莊客與丐幫弟子紛紛退到黃土道兩側,一個個伸長脖子,眼珠子都快貼到這支奢華霸道的江南車隊上了。
咔噠。
鐵甲房車的包鐵車門從裡推開。
馬小乙機靈地竄上前,麻利放好踏腳木凳。
一隻白底皂靴穩穩邁出車廂。
程平安一襲月白暗金紋箭袖錦袍,腰束和田白玉帶,發挽素銀雲紋簪,踩著木凳從容下車。
冬日的陽光落在他溫潤乾淨的臉上,連半點趕路的風塵都瞧不見。
他站定身形,並未急著邁步,而是自然地轉過身,向車廂內伸出右手。
先是一隻白皙柔荑搭在他掌心。
身穿湖綠羅裙、懷抱帝王綠翡翠玉簫的程英扶著他的手緩步下車,垂眸站在他左後方半步。
緊接著,一身鵝黃勁裝、腰懸銀弧刀的陸無雙直接從車轅上輕巧躍下,穩穩落在程平安右側。
公子溫潤如玉,兩側佳人一溫婉一颯爽。
原本嘈雜的黃土校場瞬間鴉雀無聲,只剩下朔風吹拂旗幟的獵獵聲響。
圍觀的幾名丐幫弟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
乖乖,這就是江南鉅富養出來的少東家?
這哪是趕路探親,分明是把半座江南的潑天富貴直接搬到大勝關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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