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風院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,趙志敬帶著徒弟鹿清篤,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一番,一閃身溜進了屋內。
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,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江南精緻小菜。
程平安坐在主位,笑著起身相迎:“趙道長大駕光臨,快請上座。”
趙志敬臉上帶著幾分矜持的傲氣,拂袖坐下。
可當程平安拍開泥封,將一罈高純度燒刀子倒進桌上的無瑕琉璃杯時,趙志敬那點傲氣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澄澈如水的酒液在通透的琉璃杯中打著旋兒,一股霸道濃烈的酒香瞬間炸開。
趙志敬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,兩隻眼睛死死黏在那隻價值連城的琉璃杯上,連拔都拔不出來,身後的鹿清篤更是饞得直咽口水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程平安放下象牙箸,半句廢話沒有,直接將桌上一隻空的無瑕琉璃杯,連同壓在杯底的一張兩千兩銀票,輕輕推到了趙志敬面前。
“趙道長,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程平安神色淡然,聲音卻極具穿透力:“我這幾日在重陽宮冷眼旁觀,那位甄志丙道長整日神思不屬、眼神飄忽,連樁小事都決斷不下,實在非掌舵之才。”
“反倒是趙道長你,武功卓絕,處事雷厲風行。我同仁老當打算從今年起,每年在終南山一帶收購五萬兩白銀的秦嶺草藥。這樁買賣,我不想跟甄志丙談,只想交由趙道長一人全權操辦。不知趙道長,吃不吃得下?”
轟!
趙志敬看著眼前的兩千兩銀票,耳邊迴盪著“每年五萬兩流水”這幾個字,呼吸瞬間粗重如牛,眼珠子瞬間充血!
每年五萬兩的藥材採買,哪怕他只從中抽一成的油水,那也是整整五千兩雪花銀!
有了這筆錢,三代、四代弟子誰敢不聽他趙志敬的號令?!
趙志敬指尖發顫,一把抓過那張兩千兩的銀票塞進道袍內袋,又把那隻琉璃杯死死護在懷裡,壓低聲音急切道:“吃得下!少莊主,貧道絕對吃得下!只是……如今甄志丙那小人佔著代掌教的茅坑,處處壓我一頭……”
“他壓不住你多久了。”
程平安搖著摺扇,身子微微前傾,聲音冷幽幽地鑽進趙志敬耳朵裡:“甄志丙之所以能得丘掌教信任,無非是裝出一副清心寡慾的道德君子模樣。可我自幼習醫,觀人氣息最準。這位甄代掌教近來肝火妄動、氣息浮躁,顯然是對後山某些不該惦記的女子,動了凡心。”
程平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,一字一頓道:“趙道長,全真教最重清規戒律。你若是能抓到他私下裡往後山跑、違背門規的現行把柄……待五位長老出關,這全真教三代第一人、未來的掌教之位,除了趙道長你,還能有誰?”
這話一齣,趙志敬腦子裡嗡的一聲,渾身打了個激靈!
他猛地一拍大腿,徹底回過味來!
難怪!
難怪這半個月來,甄志丙那廝總是藉口去後山巡查古墓派動靜,每次還不讓人跟著,回來的時候魂不守舍!
原來這偽君子是看上了古墓裡那個姓龍的妖女!
想通了這一節,趙志敬臉上瞬間綻放出猙獰而狂喜的奸笑。
他端起面前的燒刀子一飲而盡,抹了一把嘴角,對著程平安拍著胸脯賭咒發誓:“多謝少莊主指點迷津!少莊主您就瞧好吧,從今夜起,我讓鹿清篤帶著十幾個心腹弟子,十二個時辰輪班,死死盯住甄志丙那廝的房門和茅房!”
“但凡他敢往後山邁出半步,貧道立刻派人通知少莊主,咱們聯手抓他個人贓並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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