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是！大掌櫃，大小姐，幾位貴人，快請進！”
陳老實激動得鬍鬚亂顫，爬起身來親自在前面引路，同時衝著門房夥計低喝一聲：“掛打烊牌！落下千斤閘，開後院天字號暗門！”
眾人跟著陳老實走進那扇掉漆的木門。
前院確實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北方車馬店，院子裡堆著草料，停著幾輛破舊的獨輪車。
然而，當陳老實走到正堂後牆，伸手在牆角一塊青磚上連按三下，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，整面厚達三尺的青磚影壁竟向兩側滑開，露出一條燈火通明的青石甬道。
剛剛跨過暗門，一股混合著江南瑞腦香與草木清香的溫熱氣息便迎面撲來，瞬間驅散了北方黃昏的寒意。
郭芙和陸無雙好奇地探頭看去，下一秒，兩人同時停下腳步，嘴巴微張，徹底愣在了原地。
只見暗門之後，竟是一座佔地足有三十餘畝的江南園林！
兩側高聳的青磚大牆擋住了外面的漫天黃沙，院內引了地下活水溫泉，水面上漂浮著嫋嫋白霧，岸邊甚至移栽了數十株四季常青的翠竹與湘妃竹。
曲折的雕花迴廊下，每隔五步便掛著一盞防風的無瑕琉璃宮燈，將整座庭院照得亮如白晝。
遠處假山疊翠，亭臺樓閣錯落有致，腳下踩著的青石板下全都鋪設了地龍暗道，走在上面暖意融融。
“這……這是剛才那個破車馬店後面？”
陸無雙瞪大了眼睛，伸手摸了摸迴廊柱子上溫潤的楠木漆面，“表哥，你把寶應的老宅搬到鄧州來了？”
郭芙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自幼在襄陽帥府長大，原以為爹孃居住的帥府已經夠氣派了，可跟眼前這座藏在荒郊野嶺裡的園林比起來，襄陽帥府簡直簡陋得像個軍營！
“平安哥，你們家在鄧州這種荒地方，居然藏著這麼大一座王府？”
郭芙忍不住驚歎出聲。
程平安搖開摺扇，笑吟吟道：“談不上王府，就是個給自家商隊歇腳換馬的驛站罷了。天下之大，只要有人煙、有官道的地方，就有同仁老當的鋪子。咱們自家人出門在外，總不能委屈了自己。”
小龍女靜靜看著水池中游動的錦鯉，輕聲道：“這裡很暖和，比山洞好。”
陳老實弓著腰在旁賠笑：“少東家說的是。老太爺半個月前就飛鴿傳書，命沿途三十六座大驛日夜備著。拉車的四匹大宛寶馬，屬下已經讓人牽去暖棚，用溫水刷洗乾淨，喂上了摻了熟黃豆、雞蛋和人參須的頂級精料。隨行的護衛兄弟們也都安排在東跨院，好酒好肉管夠！”
說著，陳老實引著眾人穿過迴廊，來到內院最深處的五座獨立小院前：“大小姐住正中的靜心苑，少東家住松濤軒，四位姑娘的院子緊挨著少東家，裡頭的被褥全是今早剛從揚州快馬運來的新貢緞，地龍已經燒了三天，湯池裡的溫泉水隨時能用。”
郭芙聽得直咽口水，拉著陸無雙的手就往自己的院子裡跑：“快走快走！我要去泡溫泉！坐了一天車，骨頭都快散架了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正廳內擺開了豐盛的接風晚宴。
桌上既有北方的炙烤鹿肉、羊肚羹，又有江南運來的清蒸鰣魚、蟹粉獅子頭，配著溫好的江南花雕，色香味俱全。
程瑤迦看著滿桌珍饈，又看了看窗外奢華安穩的庭院，眼眶微潤，欣慰地拍了拍程平安的手背：“當年我跟你爹北上時，這鄧州還是一片荒地。沒想到短短十幾年，你和你外公竟把家業鋪得這麼大。”
“外公常說，商路通，則退路通。有了這些驛站，以後娘想回寶應看外公，隨時都能走，一路上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