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爾摩斯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一片油漬，又抬眼看了看她舒舒服服坐在板凳上剝花生的模樣，沉默了兩秒，到底還是彎下腰去拎水桶了。
他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擦地的時候，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咔嚓一聲脆響。
福爾摩斯抬起頭來，見蘇棲染正嗑著瓜子，腮幫子一動一動的，垂眼看著他時，眼裡帶著點笑意。
“親愛的，”他把抹布往水桶裡一擱，伸出手來，攤開掌心朝上，“可以幫我剝幾顆嗎？我手佔著呢。”
蘇棲染看著他攤開的手，很乾脆地把手往旁邊一偏：“不可以呢。我都沒讓你幫我嗑。”
福爾摩斯的手懸在半空，被她這句話噎得喉頭動了動。
他把手收回去，繼續擦地，抹布蹭在地磚上發出悶悶的摩擦聲。
“真是的，”他一邊擦一邊低聲嘟囔，“我幫你幹活，連顆瓜子都換不來。”
蘇棲染耳朵尖，把話聽得清清楚楚，她語氣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幫我幹活，那是你自己願意的呀。我又沒求著你。”
福爾摩斯手上頓了頓，抬眼看她時，只見她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。
他嘆了口氣，又低下頭繼續擦地，嘴角卻彎了起來：“行，你厲害。”
活幹到半夜，廚房裡能擦的地方都擦遍了。
福爾摩斯直起腰來的時候，聽見後背咔噠響了一聲。他把抹布扔進水桶裡，撐著灶臺緩了緩，才轉頭來看她。
蘇棲染已經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，正在把圍裙解了下來。
“阿加莎。”福爾摩斯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定，聲音低了些，“我今天都沒好好跟你說話呢。你光顧著使喚我幹活了。”
蘇棲染直接伸手往他胸口推了一把。
福爾摩斯沒防備，被她推得往後踉蹌了半步，後背撞在案臺邊上。
“都半夜了，”蘇棲染把散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語氣帶上了倦意，“我要回去睡覺了。”
她把人帶到門外，鎖上了後門，衝他擺了擺手，聲音軟軟地說：“晚安了，埃斯科特。我們明天見呀~”
說完，人已經跑遠了。
福爾摩斯站在鐵門外，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水泡得起皺的手，從鼻子裡撥出了一口氣。
“明天見。”他對著漆黑的鐵門，忽然低頭笑了聲，“小騙子。”
………
另一邊，蘇棲染推開門的時候，屋裡那盞小油燈還亮著。
小女僕瑪麗裹著被子坐在床上，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，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黏糊：“阿加莎，這麼晚了，你怎麼還不睡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