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護心頭一熱,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:“好孩子。爹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。”
他又坐了一會兒,把楊戩來找他的事挑著能說的說了,只說西岐那邊有意結盟,讓他先掂量掂量。
蘇棲染聽得直點頭,心裡已經樂開了花。
原來楊戩蹲了這麼久是為了這個呀,也不早說嘛!
蘇護臨走的時候又囑咐了兩句,讓她好生養身子,朝歌的事過兩日再議。
蘇棲染乖乖應了,等蘇護一走,她往榻上一倒,把枕頭抱在懷裡,望著帳頂出了會兒神。
這時,她的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氣息,心想: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,她爹前腳走,他後腳就摸進來了,還用了隱身術吧?
蘇棲染心裡頭罵了他八百遍,面上卻紋絲不動。
她如今頂著蘇妲己的身份,一個嬌養在深閨小姐,沒道理能察覺這種神仙手段。
於是她只把眼皮懶懶地耷拉下來,掩住眼底的情緒,還故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。
楊戩在床邊坐下後,慢慢抬起手,落在她的髮絲邊。
蘇棲染心裡頭犯嘀咕。這楊戩,到底想幹什麼?
然後楊戩捏住她散落的髮絲上,指腹捻了捻。
蘇棲染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。她原以為這人要麼講大道理,要麼又來勸她,誰承想他一聲不吭地坐在那兒,捏著她一縷髮絲把玩。
片刻後,楊戩才低聲開了口,“蘇姑娘,你這性子,進了宮可怎麼好。”
蘇棲染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,她心說:我怎麼就不好了?我進宮是去辦大事的,又不是去挨欺負的。
你倒是操心操心你那策反大計,我這兒用不著你愁。
楊戩也不指望她應,自顧自往下說:“你爹的性子,瞻前顧後,拿不定主意。今日答應想,明日又縮回去。你夾在裡頭,最是難做。”
他頓了頓,把那縷頭髮輕輕放回枕面上,又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蘇棲染:“……”她忍住了想把被角扯下來的衝動。
“我原想著,勸動你爹,一家人往西岐去,你便不用進宮了。”
他說到這兒,聲音又低了幾分:“可今兒瞧他那個樣子,怕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蘇棲染心裡頭一動,原以為楊戩就是遣來的說客,順帶著看顧她這個內應的苗子。
可方才那幾句話,怎麼聽著不像是在說公事?
她心裡頭正琢磨著,忽然覺出那隻手又伸過來了。
楊戩的手背輕輕地貼了貼她的臉頰,又飛快地縮了回去。
蘇棲染的睫毛差點就抖起來,趕緊壓住了。
楊戩的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下,然後站起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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