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人還能補,可人呢?人碎了就真碎了,怎麼也補不回來。
“王忠。”他啞著嗓子開口。
一旁候著的王忠抹了抹眼淚,躬身站出來,“陛下。”
“藥神谷那邊,有訊息了嗎?”
王忠低著頭,“回陛下,國師和清平縣主昨日到了藥神谷,谷主洛疏尋已答應出山。明日未時啟程,預計後日晚上便可抵達京城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,久到燭火又燒短了一截。
“太子那邊呢?”
王忠遲疑了一瞬:“太子殿下遞了血書。陛下……可要奴才取來?”
皇帝沒有說話,半晌才開口:“取來。”
王忠應了一聲,躬身退出去,不多時便捧著一封摺子回來,雙手呈到御案上。摺子封皮上沒有什麼花樣,只在角上寫了一行小字:“兒臣蕭崇瑾泣血頓首”。
皇帝沒有立刻開啟,他先把手裡那隻泥人輕輕放回抽斗裡。然後他才拿起那封摺子,拆後展開。
殿內靜得只剩燭火偶爾噼裡啪啦一聲。
皇帝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走。從“臣不孝,惶恐頓首”開始,到“舅父與父皇自幼同硯,情逾手足”,到“父皇抱之於懷,泣曰此子以父之命換來之命”,到“舅父一門,兩代忠烈,皆以性命護父皇周全”,到“兒臣願終身不娶不宴,以贖此咎”,在到“若表弟得愈,兒臣願讓東宮之位於表弟”。
他的手指攥著摺子的邊緣,越攥越緊。摺子上的字是用血寫的,那些字一開始還是端正的,寫到後面越來越潦草,最後幾行幾乎糊成了一團。
他是知道崇瑾這孩子的,崇瑾是一個合格的儲君,無論做什麼他都力求最好。
現在這封字跡不清的血書,證明了崇瑾心中難忍的愧疚。
皇帝閉上眼,把摺子合上,擱回案面,他沒有說話。
殿內燭火又噼啪響了一聲,炸開一朵燈花。
皇帝的手還擱在摺子上,指腹壓著那幾行幾乎糊成一片的血字,久久沒有移開。
他只覺心裡一陣陣的氣憤,氣那些人害了懷安還不夠,還要來攻訐他的兒子,沈明的外甥!
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燭臺跳了跳。
“混賬!”
王忠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,大氣都不敢出。
平復了許久,皇帝才說話:“他手上的傷,處理了嗎?”
王忠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皇帝問的是太子,連忙回話: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不肯讓太醫看,只說‘不妨事’。東宮那邊的人說,殿下這些天一直守在大醫院裡,夜裡就伏在沈世子的榻邊眯一會兒,白天照常打理朝務,一天三頓都是隨便對付兩口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傳朕口諭。”皇帝忽然開口。
王忠躬身聽旨。
”。論家天間離以,提再人有若,字二’黜廢‘聽再願不朕,另。奏所其如,預不嫌避子太,審會司三案一刺行。朝必不詔無,殿偏院醫太居暫其著,請所其準。甚心朕,離不夜晝帶解不,藥湯弟表奉侍,瑾崇蕭子太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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