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妃禮定在半月之後。
花璃到底才剛和離,又是二嫁之身,所以先進宮封妃。
封號為辰。
這半個月裡,花璃就住在承乾殿東邊的暖閣裡,每日跟玄清帝一起用膳、說話,偶爾陪他看摺子。
兩人漸漸熟稔起來。
早膳時,玄清帝會順手把她的粥碗往自己這邊挪一挪,替她吹涼了再遞回去。
花璃起初還道謝,後來便只是笑著接過,有時還會把自己的筷子伸進他碟子裡,夾走他面前一塊桂花糕。
玄清帝也不惱,只淡淡地看她一眼,那眼神里半分責備也無。
白日里,玄清帝批摺子的時候,她就坐在旁邊抄經。兩人各忙各的,安安靜靜的,只偶爾有紙筆相觸的沙沙聲。
有一回,花璃抄得入了神,硯臺裡的墨汁漸漸幹了也沒察覺。玄清帝批完一本摺子,抬眼看見,便放下硃筆,伸手替她往硯臺裡添了幾滴清水,又拿起墨錠,慢慢地替她研起墨來。
花璃愣了愣,抬頭看他。他神色專注,修長的手指捏著墨錠,一下一下,不疾不徐。
“皇上怎麼還替臣妾研起墨來了?”她輕聲問。
玄清帝頭也不抬:“你抄你的經,朕研朕的墨。”
花璃便不再說話,低頭繼續寫。只是那筆下的字,一筆一劃都輕快了幾分。
到了夜裡,若是玄清帝處理政務太晚,花璃就讓人把暖閣的燈留一盞,自己靠著軟枕看會兒書,等他差福全來傳一句“今晚早些歇息”,才肯睡下。
有時玄清帝會過來看她一眼。他不讓人通傳,只站在暖閣門外,隔著半掩的門,看她在燈下翻書的樣子,看夠了,便悄悄走了。
福全把這事當笑話講給花璃聽,說:“娘娘,陛下如今活像變了個人。從前他眼裡只有經卷和香爐,如今倒好,眼珠子恨不能長在您身上。”
花璃聽得直笑,心裡卻軟乎乎的。
氣運珠每天都在彙報進度:“花璃,玄清帝身上的氣運鬆動了!我能吸到一點點了!”
“多少?”
“一絲絲。”氣運珠有點不好意思。
花璃也不急:“一絲絲就不錯了。帝王氣運,哪那麼容易吸。”
這日,花璃正在暖閣裡試冊封禮的禮服,雲袖匆匆跑進來:“姑娘——不對,娘娘,外頭傳來訊息,說安遠侯府那邊出事了。”
花璃對著鏡子理了理鳳冠的流蘇,慢悠悠問:“出什麼事了?”
“沈敘白被老太君奪了爵位!”
花璃的手一頓,轉過身來:“奪爵?”
“是。”雲袖壓低聲音,“聽說老太君查出沈敘白不光給您下藥,還私下挪用了侯府的銀子去養外室。老太君氣得不行,召集了族老,把沈敘白的侯爵給奪了,另擇了旁支的一個孩子承爵。沈敘白現在被趕出了侯府,搬到城西一個小宅子裡去了。”
花璃聽完,只是笑笑:“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