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得月火鍋，打算讓誰當店長？”
蘇秀禾把尿布往盆裡一扔，回頭看他：“你猜。”
“我哪猜得著。”顧寒洲把承安裹好，擱炕上，“孫小磊？”
“他火候不夠，壓不住場。”
“小翠？”
“後廚的人，她還得跟陳師傅學手藝。”蘇秀禾擦了擦手，坐下來，笑眯眯看著他，“你往跟前兒猜。”
顧寒洲琢磨了一下，眉頭動了動：“趙嬸？”
“bing……嗯，猜對了。”蘇秀禾差點蹦出個怪詞，趕緊咽回去，“嬸兒這兩年，週報的批註都能寫出花兒了。五十桌大宴，前廳排程是她拿下來的，一個人盯二十多個服務員，一點沒亂。這份能耐，守著個前廳屈才。”
“那得月樓前廳誰管？”
“孫小磊頂上來，我再帶半年。”蘇秀禾掰著指頭，“這叫一級一級往上抬，人人有奔頭，誰還走？”
顧寒洲看著她，半晌沒說話。
他媳婦這盤棋，早就在本子上擺好了。什麼時候盤鋪子，什麼時候提人，連趙嬸挪窩後空出來的坑都有候補。
“行。”他點頭，“你說了算。”
“這事你先爛肚子裡。”蘇秀禾壓低聲音，“我還沒跟嬸兒說，等裝修定了再跟她攤牌，省得她提前慌。”
正月二十，雪化得差不多了，屋簷滴滴答答往下淌水。
蘇秀禾一早把倆孩子交給奶奶，跟劉德勝在廠門口碰了頭。
“廠長，今兒看的那地方，真有那麼大？”劉德勝搓著手，眼裡全是光。
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
兩人蹬著腳踏車，騎了小半個鐘頭，到了紅旗棉紡廠旁邊的空置廠房。
鐵門鏽得發紅，一推開，吱呀一聲，裡頭的光一下子湧進來。
二百來平，方方正正，頂高得能跑馬。南牆一排大窗戶，日頭照進來，滿地都是亮堂堂的。
劉德勝站在門口，半天沒邁步。
“咋了？”蘇秀禾回頭看他。
“廠長……”他嗓子有點啞，“東風廠那會兒，咱車間還沒這一半大。”
他走進去，這兒摸摸，那兒敲敲，蹲下來看地皮，又踮腳看電閘。
“地是水泥的，平的，機器架上去不晃。”他起身拍拍手，“電是三相電，沖壓機帶得動。窗戶多，白天干活不用點燈，省電費。”
“水電都齊全，下水道現成。”蘇秀禾抱著胳膊看他，“劉師傅，你給個準話。”
“蘇廠長，這地方行！”劉德勝一拍大腿，聲音在空廠房裡嗡嗡迴響，“裝置一搬進來就能開工！我瞅著，擺八臺縫紉機、三臺沖壓機，還綽綽有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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