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的潮氣還未散盡。
昨夜那場濁氣暴雨留下的水窪星羅棋佈地嵌在石縫之間，倒映著天光。
莊北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，靴子踩過積水時濺起一小片水花，落在褲腳上洇出深色的痕跡。
他倒也沒有刻意避開，反正等下還會沾上更多。
星宮的路就沒有好走的，這是他自幼生長在青雲宗所進行的第三次星宮之行所帶來的底氣。
桀桀桀，別小看老資歷啊你這傢伙！
對這片偌大秘境的一切秘密知根知底，他早就習慣了，純當景區在逛。
白念跟在他身後，步伐輕快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白色勁裝，袖口用細帶束著，方便活動，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莊北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，嘴角翹起一點，白念注意到他嘴角那點弧度，卻沒點破，自己也抿了抿唇，笑意從眼底溢位來，壓都壓不住。
二人在天光的映照下，宛若一對奔赴自由的比翼之鳥般。
“你笑什麼呢？”莊北問她，語氣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嚴肅。
“我沒笑啊。”白唸的聲音溫溫柔柔的，“你什麼時候看到我笑了？”
“你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，還說沒笑。”
“那是風吹的。”
“我說阿唸啊，現在是無風天捏。”
“那我就是高興唄，你少管我。”
白念說著，快走兩步，與他並肩。
她偏過頭，仰著臉看他，晨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上，泛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澤：“我高興還不行了？”
莊北被噎了一下，最後只是無奈地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，沒有接話。
他哪敢接。
每次他多說一句，白念就能回他三句，到最後理虧的總是他。
白念見他這副模樣，笑意更深了。她伸手輕輕勾住他的小指，晃了晃：“走快點嘛北北~”
莊北任她勾著，腳步卻沒有加快。
他的視線落在前方那片不斷延伸的碎石地上，那層覆蓋在天地間的光膜越來越近。
“慢慢走吧。”他輕聲道，“這就是最後一段路了。”
白念笑笑，指腹在他小指的指節上輕輕摩挲著，一下又一下。
“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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