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說呢，看著羊小妮拙劣的演技，此刻泛在陳夜心裡的感受吧，很難形容。
倒也並不是心疼——心疼太輕了，不足以形容泛在他心間的這股酸澀。
透過面前這個女人的眼睛，陳夜似乎看到了一個縮在角落裡的、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。
那女孩穿著破舊的衣裳，赤著腳，腳上全是凍瘡，懷裡揣著一串銀鈴鐺，是她唯一的財產。
蹲在巷子的陰影裡，她看著街上人來人往，眼睛裡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——活著就行。
能活著就挺好。
這是羊妮在六歲那年學會的道理。
也是她花了十一年才刻進骨頭裡的信條。
哪怕後來羊妮被她師尊從街上撿走，帶進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。
可或許她其實對這些沒什麼感覺。
天才？凡人？
道體？凡骨？
對羊妮來說，這些的區別或許不大。
反正對她來說都是活著，都是吃飯睡覺，都是一個人。
與她以前的乞兒生活的唯一區別，只是羊妮的生活軌跡裡多了一個修煉而已。
當初，在天樞峰上，陳夜第一眼看到羊妮的時候就有種隱隱約約的直覺。
——她不在乎自己是誰，不在乎自己要去哪裡。
所以，她從不奢求，從不渴求。
...
忽然間，陳夜記起羊妮過去曾說過她是一個很容易滿足，很知道知足的女孩子。
...
呵，壞女人，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在騙我。
你容易滿足，並不是因為知足。
而是因為，你從不認為有人會堅定地選擇你而已。
有點意思。
陳夜心想。
羊妮撐在三人頭頂的光膜在雨幕中忽明忽暗，陳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一臉認真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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