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穿過老城區茂密的梧桐枝葉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碎搖晃的光斑。
糖糖懷裡抱著剛從張阿姨家抱來的小土狗，小傢伙渾身覆蓋著奶白色的絨毛，怯生生地把腦袋埋在她的臂彎裡。
偶爾探出溼漉漉的鼻子，輕輕舔一下她的手背，惹得她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，清脆地迴盪在窄巷裡。
戰北庭走在糖糖左側，高大的身影幾乎能將孩子護在陰影裡。
他右手虛虛搭在糖糖身後，以防她腳下不穩摔倒，目光卻像雷達般，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後的巷口。
從離開張阿姨家那扇斑駁的木門開始，他就敏銳地捕捉到兩道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
步伐沉重卻刻意放緩，鞋底蹭過地面的聲音壓得極低，顯然是不想被人察覺。
他不用回頭，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那兩個男人的模樣。
深藍色工裝褲褲腳沾著泥點，黑色鴨舌帽把額頭壓得很低，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，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開後隨意癒合的。
因為剛剛，就在那一瞬間，他看見了。
方才他和戰北峰帶著糖糖進門時，曾在巷口瞥見這兩個身影，當時只當是附近工地的工人路過。
可現在這如影隨形的氣息，讓他瞬間斷定，這兩人絕非普通路人，恐怕是衝著獨居的張阿姨來的。
戰北庭的指尖微微收緊，指節泛出淡白。
他腳步刻意放緩半拍，用眼角的餘光給身旁的戰北峰遞了個眼神。
那是他們多年相處形成的默契，無需言語，只需一個眼神便能領會彼此的意圖。
戰北峰立刻心領神會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眼下絕不能拆穿這兩個跟蹤者，一旦打草驚蛇，以他們的警惕性，說不定會對毫無反抗能力的張阿姨下狠手。
現在最關鍵的，是演一場戲，打消他們的疑慮。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無聲地達成共識。
他們沒有立刻給糖糖暗示，一來是怕孩子年紀小，眼神或動作露出破綻。
二來是他們太瞭解糖糖了，這個才三歲的小姑娘，心思比同齡孩子細膩得多。
只要稍加引導，她一定能明白大人的用意，不會出差錯。
“糖糖，慢點兒走，小心腳下的石子。”
戰北庭突然停下腳步，蹲下身，溫熱的掌心輕輕拂過糖糖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，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，帶著幾分“家長式”的嚴肅。
“現在總該高興了吧？剛才在張阿姨家，是誰抱著狗籠子不撒手，哭著鬧著說不抱小狗回家就不走的？”
糖糖懷裡的小狗像是聽懂了“哭”字，輕輕“嗚嗚”了兩聲，小腦袋往她懷裡又縮了縮。
糖糖立刻伸出小手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狗的耳朵。
抬頭看向戰北庭時，眼底還閃著未散的雀躍，可在接觸到戰北庭眼神里那抹不易察覺的暗示後，她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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