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沒拔劍。
他抬手，掌心翻過來，露出一縷灰綠色的霧氣——昨晚種進種子裡的那縷毒煞的餘韻，從經脈裡引出來一絲，在掌心盤旋。
“你看清楚再罵。”
脊骨裡的暗金光團猛地一縮。
它“看”到了：林凡金丹底部的種子，種子表面那塊被毒煞暈開的龍文，種子旁邊獨立空間裡活著的那團微光（第四份），微光外面那層絲網和毒煞膜——
“……你沒斬它。”脊骨的聲音變了，刮擦聲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“顫”的東西，“你收了它。還拿毒煞護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往種子裡種了毒。”
脊骨沉默了很久。海浪在下面拍碎，灰霧從兩邊湧過來又散開。
“第四份跟我說了。”它最終說，“它說你敢收，後面有的會來找你。我沒打算找你——我打算燒死任何一個靠近的容器，包括你。”
“現在呢。”
“現在……”暗金光團從脊骨裂紋裡浮出來，不再是縮在殘骸裡的狀態，而是一團凝實的、燒得發白的光，懸在林凡面前三尺，“我看見你種子上的毒了。原初之龍萬年佈局，選容器、分七份、等收割——你往他本體上撒沙子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不跟你打。”光團往前飄了半尺，主動貼向林凡的胸口——不是攻擊，是靠近，“但我不跟你走。你讓我看看你還能不能扛住種子反撲第二次，我就考慮要不要進你那個空間。”
林凡皺眉。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毒煞種進去一次，種子忍了。你再引一次毒，讓我看看它卡不卡得住——如果第二次毒進去之後種子沒把你吞了，我就信你真能護住我們。不然我寧可在海上漂到散架，也不進你身體給別人當儲備糧。”
考驗。
和第四份不一樣，第四份是絕望到主動求斬，這份要親眼確認林凡有沒有資格收它。
林凡閉了閉眼。
昨晚青木說過——第一次一縷就夠，明天再加量。現在才過了一夜，種子裡的毒煞絲還淺，第二次引毒的風險比昨晚大：種子已經被噁心過一次了，第二次它會有準備。
但脊骨上的光團就懸在面前，暗金髮白，等他做決定。
“好。”
林凡盤膝坐到海面上方，斷影橫放膝頭，龍鱗從肩膀一路燒到鎖骨，瞳孔豎線完全張開。
他再次引毒。
這次不是從金丹側面繞——是直接從毒煞靈根裡抽了兩倍於昨晚的量，灰綠色的霧氣在掌心凝成一股，沿著昨晚那根絲線硬灌進種子。
種子炸了。
不是比喻。金丹底部的暗金紋路全部亮到刺眼，原初之龍的意識從最深處猛然抬頭——它知道林凡要幹什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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