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外面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蘇小小把後腦勺靠回門板上，沒再問。
天黑了。玉環峰頂的霧濃得像水，窗縫裡滲進來的水汽在石板上凝成一小灘。林凡沒走，他把椅子拉近了一點，坐在榻邊調息。金丹裡空了一層，但龍核還在轉，井底還滿著。
他閉著眼，靈力在經脈裡慢慢轉圈，逆鱗裂紋在胸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六天。
還有六天。
第二天。
林凡天亮就醒了。調息了一夜，金丹補回四成，逆鱗裂紋沒再裂，但胸口那道白線摸上去燙手——昨天灌進去的毒煞反噬還卡在經脈拐角處，沒化開。
他沒急著動手。先探了一遍憐月體內的變化。
一夜過去，昨天填進去的七層本源沒有散。龍族印記的骨架撐住了，暗金脈絡從鎖骨往下又自行蔓延了兩寸，像樹根在土裡自己找方向。潰散之力的灰黑霧氣被壓在心脈以下，被毒煞釘著，沒往回反撲。
但也沒退。僵持著。
“今天換個法子。”林凡自言自語。
昨天是“填一層、跟潰散之力頂一下”，像兩個人搶一個位置。今天他打算反過來——先把潰散之力的活動範圍再壓縮一寸，騰出空位再填。
斷影出鞘。這次他沒把靈力過濾乾淨，故意留了兩成毒煞在底膜裡，劍尖懸在憐月心脈上方——不是眉心，是潰散之力最濃的位置。
毒煞裹著龍族本源，像一根帶倒刺的針，緩緩刺進心脈處的灰黑霧氣裡。
潰散之力猛地一縮。
和昨天一樣，碰到毒煞就退。但這次林凡沒追著填本源，而是讓毒煞在心脈附近慢慢鋪開，像撒網一樣把潰散之力的活動區域一圈一圈收緊。
半個時辰後，潰散之力的活動範圍被壓到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區域，縮在丹田左下方，灰黑霧氣在裡面翻湧但出不來。
然後他才開始填。
從眉心往下，從鎖骨到心脈，本源沿著昨天打好的脈絡一路補進去。這次沒有對抗，像往已經挖好的溝渠裡引水，順暢得多。
填到第九層的時候，憐月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不是手指，是眼皮。
很輕的一下，上眼皮像被什麼牽了一下，顫了半息，又放下。
林凡的手頓了一瞬。
“……能聽見？”
沒反應。但眼皮又跳了一下。
這次慢一點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林凡沒敢說話，怕呼吸節奏變了影響靈力輸出。他繼續填，第十層、第十一層——到第十二層的時候，斷影劍身上的六道痕第三次亮起來，比昨天亮得久，暗了之後劍身微微發熱。
滿了。第二輪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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