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知道是誰。
蘇小小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熱氣在冷霧裡白了一小截。
“你一晚上沒吃。”她把粥放在桌上，目光掃過榻上的憐月，停在她眉心那枚發光的龍鱗印記上。
“……又亮了。”
“嗯。今天填了十二層。”
“十二層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滿的。昨天七層，今天十二層，加起來十九層。骨架撐起來了，脈絡在長，潰散之力被壓到一個角落裡出不來。”
蘇小小走到榻前，蹲下來看憐月的臉。看了很久。
“她眼皮剛才動了。”
林凡點頭：“看見了。”
蘇小小伸手，指尖懸在憐月手背上，沒碰下去。
“師父以前……最怕癢。我給她倒茶的時候碰過她手背一次，她笑得把茶灑了。”
她把手收回來。
“她會醒的。”
不是問句。
“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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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第四天。第五天。
節奏穩下來了。每天一個時辰的毒煞壓縮，半個時辰的填注，斷影劍身上的六道痕從第一天亮兩息變成第五天亮了整整一刻鐘。
本源填進去之後不再只是“待著”，開始和憐月自己的靈力迴路產生融合——不是林凡催的，是那些脈絡自己在“生長”，像嫁接的枝條活了過來，開始從宿主身上抽養分。
第三天，憐月的手指能彎了，五根手指在膝蓋上慢慢蜷起來又鬆開，像在抓什麼又像在松什麼。
第四天，她的呼吸有了深淺變化，偶爾會嘆一口氣——不是機械的吐納，是那種睡夢裡無意識的、帶著情緒的嘆息。蘇小小聽到那聲嘆息的時候站在窗邊，背對著榻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第五天，瞳孔開始聚了。
不是完全聚焦，但光打進去的時候有了反應——從“散著不動”變成“微微收縮”，像照相機鏡頭在慢慢對焦。
林凡每天填完之後就坐在榻邊調息，偶爾和蘇小小說兩句話，更多時候是沉默。丁寒和沈芸每天來一次，在門外站一會兒，看看裡面的情況，不進去。丁寒左臂的夾板拆了，換成了繃帶，活動範圍大了一些但還不敢用力。
第六天出了狀況。
不是林凡的問題——是潰散之力反撲了。
被毒煞釘了五天，那團灰黑霧氣在丹田左下方憋出了東西。不是潰散之力本身變強了，是它和憐月體內殘餘的鎖魂釘氣息產生了反應，像兩團火湊到一起，突然燒旺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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