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製鞋廠也行。什麼活都行。”
矮墩墩的李長根也跟著說：“俺不挑。”
那個叫阿強的小夥子終於開了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謝謝。”
趙嬸問了他們住處的事。果然，三個人是當天中午才到的，還沒找地方住。身上的錢加起來不到十塊——買了三張硬座票，坐了一夜火車過來的。
趙嬸從零用金裡拿了六塊錢出來，一人兩塊。
周德勝接錢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“這……這使不得。我們還沒幹活呢。”
“先拿著。明天面試過了，從第一個月工資里扣。面試沒過，就當蘇老闆請你們吃頓飯。”
趙嬸把錢塞到他手裡，然後叫孫小磊過來。
“小磊，你帶他們去火車站旁邊那個鐵路招待所，找通鋪。告訴老周，算得月樓的賬。”
“好嘞。”孫小磊擱下椅子，衝三個人招手，“走吧，跟我來。遠不了，走十分鐘。”
三個人背起帆布包，跟著孫小磊出了門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周德勝忽然回頭，對著趙嬸立正，敬了個禮。
“謝謝。”
趙嬸擺擺手：“快走快走。明天面試別遲到。”
門簾落下。
趙嬸站在櫃檯後面，拿抹布擦了兩下眼睛。
不是哭。是風迷了眼。
晚上蘇秀禾跟顧寒洲提了這事。
“又來了三個？”顧寒洲放下筷子。
“嗯。清河那邊過來的。坐了一夜火車。”
“什麼兵種？”
“通訊兵、工兵、炊事班。”
顧寒洲想了想：“通訊兵手上活細，適合做精細工序。工兵力氣大，搬運和沖壓都行。炊事班——”
“炊事班的我有想法。”蘇秀禾夾了塊排骨，“他要是做飯手藝還行，以後廠里人多了得開食堂。”
顧寒洲看著她。
“你現在是把每個人當棋子在擺。”
蘇秀禾嚼著排骨，理直氣壯：“這叫人盡其才。部隊不也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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