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禮堂到招待所，要走一段露天的路。
京城一月的夜風跟省城不是一個級別的。乾冷，割臉。蘇秀禾出門的時候被灌了一口風，打了個哆嗦，趕緊把風衣領子豎起來。
沒用。風從領口往裡鑽，脖子涼颼颼的。
她搓了搓手，後悔沒帶圍巾出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顧寒洲從後面繞過來，把一副黑色皮手套塞進了她手裡。
手套還帶著他手掌的溫度。
蘇秀禾抬頭看他：“你不冷？”
“習慣了。”
蘇秀禾把手套套上。大了兩號，手指頭空了一截，但暖和。
兩人並排走著。招待所的燈光從前方的窗戶裡透出來，黃澄澄的一片。
路上沒別人。開完會的軍官們大多坐車回去了，只有他們住得近，走著更方便。
蘇秀禾的腦子在夜風裡反而更清醒了。
她想著今晚的事——方處長的名片、老周透露的政策訊息、還有沈英碰杯時那一瞬間飄向顧寒洲的目光。
前兩件事讓她興奮。
最後一件事讓她——不是生氣，不是吃醋。就是想確認一個東西。
進了招待所大樓，暖氣撲面而來。
走廊裡安安靜靜的。他們的房間在三樓盡頭。
蘇秀禾用鑰匙開了門。屋裡暖氣片燒得足，窗戶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她走到熱水壺旁邊，拎起來倒了兩杯水。
一杯遞給顧寒洲，一杯自己捧著暖手。
顧寒洲接過水杯，站在衣架旁邊準備脫外套。
“顧寒洲。”
“嗯。”
蘇秀禾捧著杯子靠在桌邊，語氣很平。
“沈英那個幹事，對你有意思。你知道吧？”
顧寒洲脫外套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他轉過身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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