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放下筷子，正經看著他。
“顧寒洲，我是去接受核查，不是去請客吃飯。專家組來了看車間看產品看資料，又不是來旅遊的。我備壺熱水、幾個茶杯就夠了。別把你那套“視察接待”搬到我廠裡來。”
顧寒洲沉默了兩秒。
“……好。”
“我這個廠子乾乾淨淨的，靠的是真東西。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蘇秀禾端起碗繼續扒飯。扒了兩口又抬頭看他。
“那天你幹嘛去？”
“在家等你訊息。”
蘇秀禾嘴角一勾：“行。那就在家等著吧，副參謀長同志。”
奶奶在旁邊聽了半天，這會兒開口了：“秀禾，十五號那天你別太累了。站一上午腿受不了。”
“奶奶，我不站。我坐著。”
“那也別坐太久，起來走走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蘇秀禾看了顧寒洲一眼，顧寒洲也看了她一眼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，但意思都懂——這仗，她自己打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蘇秀禾翻了翻筆記本。從去年底開始琢磨這事，到方律師幫忙準備材料，到一項一項整改，到今天接到電話。
八個月了。
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床頭櫃上，摸了摸肚子。
五個月了。
廠子的事和肚子裡的事，都在往終點走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顧寒洲從衛生間出來，看她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“在想——十五號那天穿什麼。”
“……這個也需要想？”
“廢話。工裝得夠寬鬆，我這肚子遮不遮得住。”
顧寒洲走過來坐在床沿上，看了看她的肚子。
五個月的孕肚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。穿緊身的一眼就看出來，穿寬鬆工裝外套倒還行，但也只是勉強。
“為什麼要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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