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專家組的時候，太陽已經過了頭頂。
蘇秀禾站在廠門口，看著那輛灰色麵包車拐上大路，尾燈一閃就沒了影子。
劉師傅從她身後湊上來：“怎麼樣？過了沒？”
“先進去說。”
回到辦公室，王嫂已經給蘇秀禾倒好了水。
蘇秀禾坐下來，先灌了半杯，才開口。
“方處長走之前做了個總結。整體沒問題，產品質量、車間管理、產能資料都過了。”
劉師傅和王嫂同時鬆了口氣。
“但是——”
兩個人又把氣提上來了。
蘇秀禾翻開筆記本，念：“第一，消防設施不夠全。咱們只有滅火器，缺一個消防沙桶。第二，工人的勞保用品發放記錄不完整，建議按季度更新，每人簽字確認。”
劉師傅一拍大腿：“沙桶！我就知道差點什麼——”
“行了，小問題。”蘇秀禾抬手打斷他，“方處長原話是“不影響評審結論”。一個月之內補齊，把整改材料寄回去就行。”
王嫂鬆了口氣松得太猛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：“我的天。我剛才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你一說“但是”，我以為完了。”
“完什麼完。一個沙桶兩塊錢的事。”
劉師傅已經開始盤算了：“沙桶明天就能買。勞保記錄我今天下午就開始補——手套、圍裙、帽子，每人每季度發放一次，簽字留底。”
“一週之內搞定。別拖。”
“保證完成。”
蘇秀禾在筆記本上寫了兩條，畫了個方框等著打勾。
然後她翻到前面那一頁——“核查前準備事項”十二條，全部?。
再翻一頁——方處長說的那句話她也記下來了。
“正常流程兩到三個月出結果。沒有意外的話，年底之前能拿到資質證書。”
年底。
十二月。
蘇秀禾的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肚子上。
預產期也是十二月。
“蘇姐，你笑什麼？”劉師傅看她嘴角翹著，問了一句。
“沒什麼。想到一個巧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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