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產房的門關上之後，顧寒洲在走廊裡站了三分鐘沒動。
值夜班的馬護士長給他搬了一把木椅子過來，放在產房門邊靠牆的位置。
“顧副參謀長，您坐吧，時間長著呢。”
他沒坐。
他的眼睛盯著那扇綠色的門。磨砂玻璃後面透出白晃晃的燈光，偶爾有人影從裡面晃過去，但看不清是誰，也看不清在做什麼。
走廊裡只有他一個人。
凌晨的軍區醫院空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他開始走。
從產房門口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，再走回來。
十一步。
走到窗戶跟前的時候，能看到外面的夜。路燈下面一片空地，雪已經化完了，地面溼漉漉的，反射著路燈的光。
他轉身走回來。
十一步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來回響，節奏很勻，跟鐘擺一樣。
馬護士長在護士站那頭看著他走來走去，嘆了口氣，低頭去翻值班記錄。
一點五十五分。
產房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喊聲——不長，壓著的，像是咬著什麼東西發出來的。
顧寒洲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。
他轉頭盯著產房的門，手垂在身側，指尖攥了又松，鬆了又攥。
幾秒之後，裡面沒有再傳出聲音。
他鬆了一口氣，但松的幅度很小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繼續走。
十一步。來回。
兩點鐘。
產房的門忽然被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，王主任探出半個身子，摘下口罩跟外面的護士交代了幾句話。
顧寒洲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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