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八號，上午九點。
蘇秀禾剛喝完奶奶端來的紅棗湯，電話響了。
王嫂的聲音劈頭蓋臉就砸過來。
“蘇姐！信！四十七集團軍寄來的信！”
蘇秀禾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，身子往前傾了一點。
“掛號信？”
“掛號的！信封上蓋著部隊的紅章！我剛從門衛那兒拿回來，還沒拆呢，手都在抖——”
“你先別抖。”蘇秀禾打斷她，“拆開，逐字念給我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撕信封的聲音，王嫂的呼吸都變粗了。
紙張展開的窸窣聲過後，王嫂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念。
“關於秀禾製鞋廠送檢樣品之反饋意見——”
“一、鞋面帆布質地均勻，縫線工整，走線間距符合標準，評定：合格。”
蘇秀禾的筆尖落在本子上，記下“鞋面——合格”四個字。
“二、鞋底膠粘牢度經彎折測試達標，鞋底花紋防滑效能良好，評定：合格。”
“三、鞋型與軍方標準碼對照，各尺碼偏差均在允許範圍內，評定：符合要求。”
“四、整體做工規範，無開膠、溢膠、線頭外露等瑕疵，評定：合格。”
四條全過。
蘇秀禾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筆尖在紙上留了一個小墨點。
“第五條呢？”
王嫂的聲音頓了頓，語速慢了下來。
“五、建議鞋舌內側增加尺碼標籤，方便批次發放時快速分揀。”
蘇秀禾沒有說話，等著。
王嫂接著念最後一行。
“樣品稽核透過。請貴廠出具正式報價函及交貨計劃書，以便籤署採購合同。”
唸完了。
電話兩頭同時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王嫂的聲音炸開了。
“通過了！蘇姐！通過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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