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先吃。”
奶奶接了，慢慢嚼著。
顧寒洲給蘇秀禾碗裡夾了一筷子滷牛肉，又盛了一碗魚湯擱在她手邊。
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，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，奶奶忽然放下筷子，看了看蘇秀禾的肚子，又看了看顧寒洲。
“明年這個時候，桌上就該多兩雙筷子了。”
蘇秀禾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桌上——三個人，三雙筷子，三個碗。
多兩雙筷子？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，奶奶已經自顧自笑了起來。
老太太的皺紋舒展開，眼角的紋路彎彎的，笑得很開。
“我這輩子就盼著這個了。”
奶奶端起碗喝了一口魚湯。
“家裡人多了才熱鬧。冷清了一輩子了，該熱鬧了。”
蘇秀禾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您都還沒見著孩子呢就開始算筷子了”，但看著奶奶那個笑，她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扭頭看了一眼顧寒洲。
顧寒洲低著頭扒飯，耳朵紅了。
不是那種被太陽曬的紅，是從耳垂一路紅上去、紅到耳尖的那種紅。
蘇秀禾盯著他的耳朵看了兩秒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“你臉紅什麼？”
顧寒洲頭也不抬。
“沒紅。”
“沒紅你耳朵都快熟了。”
奶奶在對面“噗嗤”笑了一聲。
顧寒洲扒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，三口兩口把碗裡的飯扒完，站起來去盛第二碗。
蘇秀禾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廚房，肩膀寬寬的，腰背挺得筆直。就是後頸根那兒也紅了一片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菜。
碗裡多了兩塊滷牛肉，是剛才顧寒洲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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