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於第一批交貨時間，我方建議調整為一月二十八日。”
“理由：首批六百雙系首次向貴部供貨，為確保百分之百合格率，我方需在生產完成後預留三天進行全量質檢，逐雙複核，以保障交付質量。”
“如貴方堅持一月二十五日，我方可按此執行，但建議適當縮減首批數量至五百雙，以確保品質。”
寫完她又看了一遍，把“適當縮減”改成了“調整”，語氣更中性一些。
這封回函的意思很明確——我不是做不了，我是要保證質量。你可以堅持提前，但我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面。
王嫂看著她寫完，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蘇姐，如果對方不同意改日子呢？”
“不同意就按他們的時間來。”蘇秀禾把筆帽擰上。“但在那之前，先按我說的爭取。能多三天就多三天，這三天不是給我們偷懶用的，是給質檢留空間。”
她把回函和合同裝回信封，遞給王嫂。
“明天寄出去。寄完了告訴我快遞單號。”
“好的蘇姐。”
王嫂接過信封，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，又開口了。
“蘇姐，一月二十五號……那會兒你是不是也快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，看了一眼蘇秀禾的肚子。
蘇秀禾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，嘴角動了動。
“我快什麼？”
王嫂縮了縮脖子，不敢接了。
蘇秀禾的眼神淡下來，語氣平得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王嫂，合同的事歸合同，其他的事歸其他。你把該寄的寄了，該傳的話傳到劉師傅那兒。告訴他，不管最後交貨日期定在哪天，從今天開始產線進入倒計時狀態。”
“我就一個要求——每一雙鞋出來，必須過質檢。寧可慢半天，不能出一雙次品。”
王嫂走了之後，蘇秀禾一個人坐在飯桌前面，把合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看完，她翻開筆記本，在“四十七集團軍”那一頁補了兩行字。
“一月八日，合同到。對方要求首批一月二十五日交貨。已回函爭取二十八日，等覆函。”
寫完她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會兒，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肚子。
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，不輕不重的。
她沒有跟肚子說話。
只是把筆記本慢慢合上了。
一月二十五號、一月二十八號，差別只有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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