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愣了一下。“他們廠長親自來了？”
“來了！還是坐的主桌。吃完之後他把我叫過去，當面誇了三回，說這個菜的水平在省城都排得上號。”
趙嬸頓了頓。
“然後他問我要了得月樓的聯絡方式，說他們廠明年春節團拜會也想在我們這兒辦。”
蘇秀禾拿著話筒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團拜會？”
“對！他說他們廠春節團拜會的規模比年終宴席還大，少說得五十桌！”
趙嬸的聲音拔高了。“蘇姐，五十桌！”
蘇秀禾沒有跟著激動。
她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賬——五十桌，按每桌十人算，五百人。菜量、人手、場地，全都要比這次翻將近一倍。
得月樓現在的廳堂最多擺十五桌，五十桌的話，要分至少四場。
或者借外面的場地。
這些都是後面要解決的問題。
“趙嬸，先別急。”蘇秀禾的語氣很平。
“把今天的事收完。碗碟收齊了數目對上，酒水盤完，剩菜該倒的倒該留的留。然後出一份今天的總結，花了多少、收了多少、剩了什麼、哪個環節有問題，明天報給我。”
趙嬸的喜氣收了收。“好，我這就去盤。”
蘇秀禾掛了電話。
客廳裡安安靜靜的。
她坐在沙發上沒動，手裡還攥著筆記本。
三十桌。
從定選單到寫流程，從採購到盯人，從頭到尾她安排了每一個細節。
但今天端盤子的不是她。
掌勺的不是她。
收錢的不是她。
待客的也不是她。
是趙嬸。是陳師傅。是孫小磊。是小翠。是那些她一個一個帶出來的人。
她一步都沒邁出家門。
蘇秀禾翻開筆記本，翻到“紡織三廠宴席”那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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