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了。”
王嫂拿起復印用的那份合同，站起來準備走。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。
“蘇姐，劉師傅那邊要不要我去說一聲？”
“不用你去。我自己打電話。”
王嫂走了之後，蘇秀禾把合同原件疊好，夾進筆記本里。
她拿起電話，撥了鞋廠的號碼。
劉師傅接電話的速度不快——他平時大部分時間蹲在車間裡，辦公桌旁邊的電話響了得有人跑去叫他。等了大概半分鐘，話筒那頭傳來他沉穩的聲音。
“蘇廠長。”
“劉師傅，合同簽了。交貨時間一月二十八號，對方同意了。第一批六百雙，從明天開始排產。”
話筒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劉師傅的聲音傳過來，比平時響亮了不止一個調。
“明白！”
蘇秀禾笑了一下。劉師傅這個人話不多，在車間裡悶頭幹活的時候一天也說不了幾句整話。但這兩個字的分量她聽得出來。
“質量標準不變，按軍供規格走，每一雙出廠前你親自過一遍手。六百雙裡頭要是有一雙不合格混出去了，整批的口碑就砸了。”
“蘇廠長放心。”劉師傅的語氣穩了下來。“我跟老孫他們說過了，寧可慢兩天也不能出次品。”
“好。你先安排下去，排產計劃出來之後電話報給我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秀禾把話筒擱回去，低頭看著筆記本。
她翻到新的一頁，寫了三行字。
外省首單正式簽約。
1140元定金到賬。
排產啟動。
筆尖在“排產啟動”四個字後面頓了一下。
她又翻回前面幾頁，找到那個畫了五個勾的清單。五個勾旁邊她當時寫過一句話——“秀禾製鞋廠，全軍供應商。”
那五個勾是她拿到的入場資格。
今天簽下的這份合同，是她真正邁出去的第一步。
蘇秀禾把筆記本合上，手掌按在封面上。
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，一前一後地動了兩下。
她低頭拍了拍肚子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媽又幹了件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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