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。這個事要等她坐完月子再研究，現在連實地調研都做不了，空想沒意義。
中午吃完飯，她照例等趙嬸的日報電話。
電話準時在下午兩點響了。趙嬸先彙報了今天的流水和客流——工作日的中午上座率穩定在八成，晚市稍差一點，包間全訂出去了。
蘇秀禾聽完，順嘴問了一句：“最近有沒有客人反映想吃南方菜？”
趙嬸那頭愣了一下。
“南方菜？”
“對。比如糖醋排骨做成上海口味的，或者有人問有沒有辣椒炒肉、梅菜扣肉之類的。”
趙嬸想了想，聲音裡帶著回憶的遲疑。
“上個月有過一回。有個客人點菜的時候問有沒有糖醋小排，說想吃甜口的，我說我們家做的是北方的鹹鮮口，他就沒再說什麼了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就是——對了，上週有個請客的說想來兩道湖南菜，問有沒有剁椒魚頭。我說沒有，給他推薦了紅燒鯉魚，他也沒意見。”
蘇秀禾的筆尖在本子上劃了兩下。
“趙嬸，以後客人提這類需求的時候，你都記下來。誰提的、什麼時候提的、想吃什麼菜。不用回覆什麼，記下來就行。”
趙嬸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要記這些，但應得很乾脆。
“好嘞，我跟孫小磊說，讓他也留意著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秀禾在問號旁邊補了一句：市場訊號已出現。
她把筆記本合上，靠在沙發背上。
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雪了，細細碎碎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，沙沙的響。
廚房裡奶奶把泡好的黃豆從水裡撈出來瀝乾，搪瓷盆擱在灶臺上，豆子滾來滾去地碰著盆壁，叮叮地響。
蘇秀禾看著窗外的雪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兩個小傢伙這會兒安靜著，大概睡著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
再過十來天就是預產期了。鞋廠的排產在跑著，得月樓的日常趙嬸盯著，宴席也辦完了，合同簽了，定金到了。
該準備的都準備了。
剩下的，就是等。
等軍鞋交貨，等孩子出來。
她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溫了的紅棗水喝了一口，棗味甜絲絲的，還帶著桂圓的一點香。
雪下得大了些，路燈下面能看見白花花的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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