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的手指在紙面上蜷了一下。
她沒有抬頭。
屋子裡很安靜，暖氣片裡的水流聲細細碎碎的。窗外的風颳得玻璃嗡嗡響，但屋裡暖和，被子是顧寒洲睡前提前鋪好烘過的，摸上去帶著暖烘烘的溫度。
她把那張紙疊好，壓在自己這邊的枕頭底下。
“就這兩個了。”
顧寒洲看著她。
“顧承安，顧念禾。”她說。
顧寒洲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過了兩秒才開口。
“萬一都是男的呢？”
“王主任說了，B超看著像一男一女。”
“萬一看錯了呢？”
蘇秀禾費了點勁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。
“看錯了再說。反正我生出來什麼就是什麼，你一個當爹的，挑什麼揀什麼。”
顧寒洲在她身後沉默了一會兒。
蘇秀禾等著他說話，等了半天沒動靜，正想回頭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——
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，搭在她的肚子上。
掌心貼著肚皮，隔著一層棉布睡衣，手指微微張開。
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不知道是感應到了什麼，一前一後地踢了兩下。一個踢在他掌心正中央，另一個踢在偏左的位置。
蘇秀禾感覺到顧寒洲的手僵了一下。
然後他的手指收攏了一點，貼得更緊了些。
“踢你了。”蘇秀禾說。
“嗯。”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蘇秀禾翻了個白眼。踢的又不是他。
她沒有把他的手拿開。
那隻手覆在她肚子上，掌心乾燥、溫熱，指節的骨頭硌得她有點不舒服，但她沒動。
暖氣片的水流聲斷斷續續地響著。風小了一些，窗玻璃不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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