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跟人家逗，正經打。”
王嫂嘿嘿笑了兩聲掛了。
蘇秀禾放下話筒，在筆記本上又添了一行。
1月25日，首批600雙發貨。託運單號：（已記錄）。
她往前翻了翻。
從去年十月底鞋廠月產量突破一萬雙，到十一月下旬拿到全軍供應商資質證書，到十二月底四十七集團軍樣品稽核透過，到一月中旬合同簽約、定金到賬，到今天——第一批外省訂單正式發出。
每一步的日期和關鍵節點她都寫在了筆記本上，一行一行的，字跡從最早的工整到後面的微微潦草，能看出來寫的時候心境不一樣。
最早寫的那些條目旁邊畫著問號，後來的問號一個個被劃掉，換成了勾。
蘇秀禾盯著這些勾看了一會兒。
鞋廠這條線，從今天開始，她可以鬆手了。
第二批四百雙的排產計劃劉師傅已經排好了，交貨期在二月中旬，時間充裕。
王嫂盯著行政和對外聯絡，周建國管運輸，劉師傅管生產和質量。
每個人的位置她都擺好了。
她的下一個戰場不在鞋廠，也不在得月樓。
蘇秀禾把筆記本合上，拿起晾溫了的紅薯咬了一口。
紅薯是奶奶從集市上挑的紅心品種，蒸透了之後軟糯糯的，甜味很濃。
她吃著紅薯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。
一月二十五號。
再過三天就是二十八號。
王主任說的——三十七週滿了就住院，隨時準備生。
蘇秀禾把紅薯皮剝乾淨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。
她起身去廚房洗了手，站在水池前面的時候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大得已經看不見腳尖了。
兩個孩子在裡面又開始動了，一個頂著右邊肋骨的位置，一個在下面踩著膀胱。
蘇秀禾吸了一口氣，扶著灶臺站了一會兒。
“快了。”她小聲說了一句，不知道是在跟孩子說還是在跟自己說。
奶奶在堂屋喊她。
“秀禾，別站著了，坐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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