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號，正月初一。
蘇秀禾是被鞭炮聲炸醒的。
天還沒全亮，窗外就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。
軍區大院的孩子們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掛小鞭炮，在住院部樓下拆開了一個一個地放，中間夾著尖叫聲和笑聲，鬧鬨鬨地攪成一團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側頭看了一眼鬧鐘——早上六點四十。
腰痠得厲害，昨晚翻了好幾次身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勢，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。
隔壁床的劉芳已經醒了，靠在枕頭上發呆，臉色不太好——大概也沒睡踏實。
蘇秀禾撐著腰慢慢坐起來，倒了杯溫水喝了兩口。
水是顧寒洲昨晚走之前灌滿的，暖水壺包了一層棉套子，這會兒還是溫的。
七點多奶奶就到了，比昨天還早。
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襖，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紅絨花，是年前在百貨大樓門口買的，五分錢一朵。
“新年好。”奶奶進門先衝蘇秀禾笑了笑。
“奶奶新年好。”
“你也新年好。”奶奶又轉頭對劉芳說了一句。
劉芳趕緊從床上欠起身：“奶奶新年好。”
奶奶把保溫桶擱下，今天帶來的是紅棗雞蛋。
雞蛋煮得嫩，蛋黃還帶著一點溏心，紅棗是阿朵上個月送來的那批山棗，煮得軟爛，咬一口滿嘴的甜。
蘇秀禾吃了兩個雞蛋三顆棗，喝了半碗湯。
給劉芳也盛了一碗。
劉芳這次沒推辭，接過來小聲說了句“謝謝嫂子”就低頭吃了。
八點鐘，電話鈴響了。
護士站的電話，馬護士長跑過來喊：“蘇嫂子，你的電話。”
蘇秀禾穿上拖鞋慢慢走到走廊，接起來。
趙嬸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，亮堂堂的。
“蘇姐，新年好！給你拜年了！”
蘇秀禾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新年好。店裡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今天全店休息，昨晚我把後廚和前廳都檢查了一遍，門窗關好，爐灶全部熄火，水電都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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