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躺在病床上動不了，得月樓照常運轉，鞋廠照常備工。
那些人不是因為怕她才做事，是真的上心了。
這大概是她做生意以來最踏實的一個春節。
中午，王主任來查房。
老太太今天也穿得比平時精神，白大褂裡面是一件暗紅色的毛衣，過年嘛，應景。
聽了胎心，左邊的“咚咚咚”，右邊的也是“咚咚咚”，頻率穩定，節奏均勻。
摸了摸宮底，又按了按下腹。
“情況不錯。”王主任摘下聽診器。“三十八週加四天了，胎位都好，隨時可能發動。再等等，急不來的。”
蘇秀禾摸著肚子：“王主任，這倆沉得住氣的毛病，是不是也遺傳？”
王主任樂了：“你這當媽的倒先急上了。”
“我是真急，住了快一個月了，這床我都躺出形了。”
“孩子比你有數。”王主任拍了拍她的手。“你就安心等著，別的什麼都不用想。”
下午三點多，顧寒洲來了。
今天沒穿軍裝，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便裝棉襖，手裡拎了一個網兜，裡面裝著幾個橘子和一包奶糖。
橘子是大院門口水果攤上買的，皮薄、個頭小，省城冬天能買到這種南方來的鮮橘子不容易。
奶糖是大白兔的，不知道他從哪兒搞來的，這東西在省城不好買。
蘇秀禾拆了一顆奶糖塞進嘴裡。
奶味濃，甜得很正，在嘴裡慢慢地化。
她含著糖，偏頭看著窗外。
窗外的天是亮的，冬天的陽光淡淡地照著，把病房裡照得通透。
遠處又有鞭炮響了，這回是一掛長鞭，噼裡啪啦地響了好一陣才停下來。
顧寒洲在凳子上坐著，手裡捏著一個橘子慢慢地剝。
他剝橘子的動作很慢，一瓣一瓣地把白色的筋絡撕乾淨了才遞過來。
蘇秀禾接過去吃了一瓣，酸甜的，汁水多。
“好吃。”
顧寒洲又遞了一瓣過來。
蘇秀禾吃著橘子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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