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點五十二分。
第三次。
這一回她感覺到了疼。
不是那種劇烈的疼，是悶悶的，從腰骶那個位置開始往前面繞，一圈一圈地勒著，勒了十來秒才鬆手。
間隔十七分鐘。
縮短了。
蘇秀禾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收了收。
她在黑暗中躺著，把三次宮縮的時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十一點十五，十一點三十五，十一點五十二。
間隔從二十分鐘變成了十七分鐘。
越來越短，越來越規律，而且開始疼了。
三條全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，但腦子是清楚的。
不急。
再觀察一次。
如果第四次間隔繼續縮短，那就叫護士。
隔壁床的劉芳睡得沉，翻了個身，被子滑下去一半，輕輕打著鼾。
蘇秀禾沒有叫醒她。
走廊裡安安靜靜的，值夜班的小護士大概也打盹了。
窗外的鞭炮聲終於稀疏下來了，零星地響幾下就停，停了一會兒又響幾下，斷斷續續的。
蘇秀禾在黑暗中摸著肚子，手掌貼著肚皮上面隆起最高的位置。
那底下有兩個小東西，正在做最後的準備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“你們倆，選在接財神的時候來？”
肚子裡安靜了兩秒，然後有一個輕輕的翻動。
不知道是哥哥還是妹妹。
蘇秀禾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鬧鐘的秒針在黑暗中一格一格地走著。
她沒有再閉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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