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五號，下午三點。
兩個孩子都睡了，家裡難得安靜下來。
蘇秀禾把客廳的飯桌收拾乾淨，鋪了一張舊報紙在上面，然後去臥室把兩本賬本抱了出來。
一本是得月樓的，硬殼封面，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一本是鞋廠的，軟皮封面，比得月樓的薄一些，但這半年寫得越來越厚了。
她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支鉛筆、一把算盤——算盤是奶奶的，紫檀木框，珠子磨得光溜溜的，手感好用。
蘇秀禾把兩本賬本並排攤開，算盤拉到手邊，開始盤賬。
先算得月樓。
一月份營業額兩千六百塊，二月份因為過年加了宴席，衝到了三千九百塊，三月份回落到兩千七百塊，四月份兩千一百塊——四月是淡季，而且她整個月沒去店裡盯著，能維持住這個數已經不錯了。
四個月總營業額：一萬兩千三百塊。
算盤珠子噼啪響了一陣，她在紙上寫下這個數字，然後開始扣成本。
食材採購四千八百塊，人工工資兩千六百塊，水電房租雜費一千一百塊。
扣完了，她在紙上劃了一道橫線。
淨利潤：三千八百塊。
她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兩秒，在旁邊標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同比去年增長25%”。
其中紡織三廠年初那場宴席貢獻了九百塊，算是開門紅。去掉這個大單，日常經營的利潤也比去年穩。
趙嬸管店管出效果來了。
蘇秀禾翻過一頁，開始算鞋廠。
鞋廠的賬目比得月樓複雜。一到四月的營收分三塊——四十七集團軍的尾款三千六百塊，百貨大樓常規供貨四千二百塊，零散渠道八百塊。
總營收八千六百塊。
成本那邊，原材料三千一百塊，工人工資一千八百塊，裝置維護和水電六百塊，搬廠花了兩千三百塊。
她把成本一項一項加起來，算盤撥得嘩嘩響。
總成本七千八百塊，搬廠佔了將近三分之一。
但搬廠是一次性投入，不會再來第二回。
淨利潤：兩千一百塊。去掉搬廠支出，經營性利潤其實有四千四百。
她把兩個數字並排寫在紙上。
得月樓淨利潤三千八百。鞋廠淨利潤兩千一百。兩家合計五千九百。
將近六千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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