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三號下午，阿朵走了之後，蘇秀禾沒急著回家。
她端著那杯枸杞紅棗茶在前廳坐了一會兒，聽見後廚傳來菜刀磕砧板的聲音，清脆，連貫，節奏穩得很。
是陳玉山在切東西。
她站起來，推開後廚的門。
灶上燉著一鍋老母雞湯，小火慢煨，鍋蓋邊緣冒著細碎的白氣，整個後廚都是雞湯熬出來的那股濃郁味道。
陳玉山站在案板前面，手裡那把菜刀跟了他大半輩子，刀柄上的木頭被汗水浸得油亮。
他正在切一根白蘿蔔。
蘿蔔絲從他刀下流水一樣淌出來，粗細一致，根根分明，落在案板上鋪了薄薄一層。
蘇秀禾靠在門邊沒出聲，看了一會兒。
小翠蹲在旁邊的水池子邊上洗菜，腦袋低著，耳朵尖紅紅的。
剛才大概又被訓了。
蘇秀禾掃了一眼小翠面前的案板——上面擺著一堆切好的土豆絲，長短倒是差不多了，但粗細還是不太勻，有幾根明顯比別的粗了一圈。
陳玉山沒抬頭，手底下的刀也沒停。
“進來就進來，站門口看什麼。”
蘇秀禾走過去，在灶臺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了。
“小翠，你先去前廳幫趙嬸理一下貨，晚點再回來。”
小翠如蒙大赦，拿圍裙擦了擦手，低著頭快步出了後廚。
門關上了，後廚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燉鍋裡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小泡，灶臺上的火苗舔著鍋底，發出輕微的呼呼聲。
陳玉山把蘿蔔切完了，拿刀背把絲攏到一起，推到案板邊上。
然後他拿起一塊抹布，開始擦刀。
擦得很慢，一遍一遍地擦，刀面上的水漬都擦乾淨了還在擦。
蘇秀禾看著他的動作，開口了。
“陳師傅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陳玉山的手頓了一下。
抹布在刀面上停了兩秒，又繼續擦。
“沒有。”
蘇秀禾沒接話，就坐在那裡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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