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八號。
早上八點多，蘇秀禾坐在床沿上給念禾換尿布。
念禾今天特別乖，沒哭也沒鬧，就那麼躺著，兩隻手抓著自己的腳丫子玩。
蘇秀禾把新尿布墊好，低頭系布帶的時候，臉剛好湊到念禾面前——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尺。
念禾盯著她看。
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，瞳仁大得佔了整個眼眶，裡頭映著蘇秀禾的臉。
然後，念禾的嘴角動了。
很慢，一點一點地往兩邊咧開。
粉嫩的牙床露了出來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，最後——
笑了。
不是睡著了嘴角抽動的那種，也不是打嗝之後嘴巴咧開的那種。
是眼睛彎起來、嘴巴咧開、整張臉都舒展了的那種笑。
對著蘇秀禾笑的。
蘇秀禾系尿布帶的手停住了。
她愣在那裡，低頭看著女兒。
念禾還在笑，兩道眉毛彎彎的，臉頰上擠出來兩個淺淺的小窩。
蘇秀禾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尿布帶繫好，然後彎腰把念禾抱了起來。
小丫頭被豎著抱起來之後腦袋往她的脖子邊上靠，軟綿綿的身子貼在她的胸口，暖烘烘的。
蘇秀禾抱著她在臥室裡走了兩步，然後又走到客廳裡，轉了一圈。
嘴裡一直在唸叨：“會笑了。真笑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停不下來。
奶奶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她抱著孩子在客廳裡繞圈子，手裡還攥著一塊沒洗的抹布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奶奶，念禾笑了。對著我笑了。”
蘇秀禾的聲音帶著一股掩不住的勁兒，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太像平時的自己。
奶奶走過來，伸手碰了碰念禾的臉蛋。
念禾又笑了，這回笑得更大，嘴巴張著，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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