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到第四條的時候她停了一下，鉛筆在紙面上懸著。
“四、是否需要招一個專門對接團餐的業務員？”
這個問題她沒有馬上下結論。
現在趙嬸管著前廳的日常經營已經夠忙了，再讓她兼顧團餐客戶的對接和跟進，怕是吃不消。
但專門招一個人——工資、培訓、磨合，又是一筆開支和精力。
她在這條旁邊畫了個問號，合上筆記本。
這件事不急，年底之前想清楚就行。
奶奶從廚房端著一碗餛飩出來了，擱在桌上。
“吃點東西再忙。餛飩剛煮好的。”
蘇秀禾把筆記本擱到一邊，端起碗來。餛飩皮薄餡大，湯裡飄著幾根紫菜和蝦皮，熱氣騰騰的。
她吃了一口，餡兒是鮮肉的，打了點薑汁進去，一點腥氣都沒有。
“奶奶，您這餛飩比外頭攤子上的強多了。”
奶奶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一隻沒納完的鞋底子，針線在手指間上下穿。
“少貧嘴。吃完了趕緊歇會兒。”
蘇秀禾低頭吃餛飩，腦子裡還在轉剛才那筆賬。
五十桌的利潤是兩百塊。但如果明年能接到五家國企的年終宴——每家按三十到五十桌算——光這一項業務，一年就能多出一千塊的純利。
一千塊，夠她給鞋廠添一臺縫紉機了。
她把餛飩湯喝乾淨，碗放回桌上，又翻開筆記本，在“國企團餐業務”那一頁的最下面加了一行。
“紡織三廠五十桌做好了——就是最好的廣告。”
寫完合上本子，起身去臥室看孩子了。
承安趴在嬰兒籃裡啃自己的拳頭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念禾睡著了，呼吸很輕。
蘇秀禾給承安擦了擦口水，把念禾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窗外的陽光照在窗臺上那盆吊蘭的葉子上，綠瑩瑩的。
中午顧寒洲回來吃飯的時候，蘇秀禾跟他提了一嘴紡織三廠的事。
“五十桌？”顧寒洲夾了一塊土豆絲放到她碗裡。
“嗯。明年一月底。”
“你現在就開始琢磨了？”
蘇秀禾拿筷子把土豆絲撥到一邊，先喝了口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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