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師傅放下鼓，回頭看了顧寒洲一眼，又看了看承安。
“這孩子……跟他爸一個樣啊。”
蘇秀禾差點笑出聲來，硬忍住了。
“就這麼拍吧，他不會笑的。”
快門又響了一下。照片裡的承安坐得筆直，兩隻眼睛黑亮黑亮的，一絲笑意都沒有。
單人照拍完，李師傅招呼一家人站到藍色布幕前面拍全家福。
蘇秀禾抱著念禾站在左邊，顧寒洲抱著承安站在右邊。奶奶站在中間，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前。
李師傅彎腰在取景框裡看了一下，抬起頭來。
“這位首長——你往你愛人那邊靠一點，肩膀貼著點。你倆中間隔這麼遠，拍出來不像一家人，像兩個單位的代表。”
顧寒洲僵了一下。
他往蘇秀禾那邊挪了半步，肩膀碰到了她的肩膀。
蘇秀禾感覺到他的手臂貼上來的時候，肌肉繃得緊緊的。
她沒扭頭看他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再近一點。”李師傅在相機後面比劃。
顧寒洲又挪了挪。
這下兩個人的肩膀完全貼在一起了，胳膊挨著胳膊。隔著衣服的布料，蘇秀禾能感覺到他手臂上傳過來的溫度。
念禾在她懷裡忽然伸手去抓顧寒洲的衣袖，小手指頭攥住了一截袖口，拽了兩下。
顧寒洲低頭看了女兒一眼。
念禾衝他咧嘴一笑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那張一貫板著的臉上，眉頭鬆開了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——不是完整的笑，但繃了半天的線終於鬆動了一點。
咔嚓。
快門響了。
李師傅從相機後面抬起頭來，笑了。
“這張好。”
拍完照出來的時候，天氣正好，街上的梧桐樹綠蔭濃重，太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灑了一片碎影子。
奶奶走在前面，腳步慢悠悠的，不時回頭看看兩個重孫。
蘇秀禾抱著已經睡著的念禾走在後面，顧寒洲一手抱著承安，一手提著奶瓶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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