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擬選單這件事，前後花了兩天。
第一天她把草稿寫在筆記本上，列了三版，劃掉兩版，留了一版。第二天又改了一遍措辭，把每道菜的名字和寓意一條一條對著捋了一輪。
最終定稿的選單是這樣的——
冷盤四道：百年好合，用的是百合銀耳；金玉滿堂，黃瓜蛋皮卷；龍鳳呈祥，滷牛肉配滷雞拼盤；花開富貴，涼拌三絲。
熱菜六道：紅燒獅子頭，取“團團圓圓”的意思；糖醋鯉魚，“鯉躍龍門”；香菇燉雞，“吉星高照”；蒜蓉粉絲蝦，“蝦兵蟹將”；乾煸豆角，“一帆風順”；清炒時蔬，“四季平安”。
湯是蓮藕排骨湯，蘇秀禾在旁邊批註了四個字——“藕斷絲連”，取一家人緊密相連的意思。
甜品是紅棗桂圓湯圓，寓意“團圓美滿”。
主食是壽桃饅頭。
三月六號上午，她把選單帶去了得月樓。
出了月子頭一回進自己的飯館，推開門的時候，正趕上後廚在備中午的料。灶上的蒸汽飄出來，夾著醬骨頭的味道，熟悉的氣息撲了一臉。
趙嬸從前廳迎上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蘇姐，你可算出來了。”
“一個月沒來，你們沒把我的店拆了吧？”
趙嬸笑了一聲，引著她往後廚走。
陳玉山正在灶臺前顛鍋，聽見動靜回了下頭，手上沒停。一鍋乾煸豆角翻了三下，火候收得利落，倒進盤子裡，遞給旁邊的小翠。
“陳師傅。”
“來了。”陳玉山把圍裙在手上蹭了蹭，接過她遞來的選單。
他站在灶臺邊，就著頭頂的燈看了一遍。
蘇秀禾沒催，靠在門框上等著。
陳玉山把選單從頭看到尾，眼睛在“糖醋鯉魚”那一行停了一下。
他把紙翻過來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名字取得好。”他把紙遞回去，點了點頭，“菜和名字對得上，寓意也不俗氣。你越來越像個做宴席的了。”
蘇秀禾接過來，沒謙虛。
“我本來就是做吃的出身的。”
陳玉山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又低頭把選單要了回去。
他的手指點在“糖醋鯉魚”那一行上。
“這道換一換。”
“換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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