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一會兒，寫下四個字：八五年計劃。
筆停住了。
她還沒有想好。
鞋廠要擴產，得月樓要穩住，耐寒款還在測試，外省的渠道剛開啟一道口子——每一件都是正經事，每一件都急不來。
她把筆擱下，沒有繼續寫。
有些事急著寫下來反而不踏實，得一件一件做了，再一件一件往上填。
倒是有一點她很清楚——這張報紙本身不值多少錢。
但以後談生意的時候，對方只要翻一翻省城晚報，就能看見“秀禾製鞋廠”這五個字。
這比遞十張名片都管用。
她合上筆記本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晚上顧寒洲回來的時候，蘇秀禾正在廚房熱陳玉山燉的烏雞湯。
顧寒洲換了便裝出來，看見餐桌上放著那張省城晚報，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他沒有翻到第三版——因為報紙已經摺好了，第三版那篇文章正好朝上，照片正好露在外面。
蘇秀禾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，看他正對著那張照片看。
“好看不？”
顧寒洲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工裝太大了。下次換一件合身的。”
蘇秀禾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。
“那是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拍的，不穿大的穿什麼。”
顧寒洲沒接話，把報紙放回桌上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
蘇秀禾坐在對面，看他喝了兩口，忽然說了一句。
“你幫我打聽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百貨大樓下個月要進一批南方的帆布鞋——周建國上次說的。你那邊有沒有渠道能查到是哪個廠供的貨、什麼價位？”
顧寒洲放下勺子，想了一下。
“我讓人問問。”
“行。”蘇秀禾低頭喝湯，“不急，這周之內給我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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