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三個月裡她還有百貨大樓的日常訂單、本地軍區的零散補貨、四十七集團軍秋季可能的復購。
全算上——現有產能根本不夠。
“蘇姐？蘇姐你還在嗎？”王嫂在電話那頭等了半天沒聽到迴音，喊了兩聲。
“在。”
蘇秀禾的聲音恢復了平穩。
“你先把報告和便籤鎖進辦公室的鐵櫃裡，跟合同放一起。然後通知劉師傅明天上午到廠裡等我，我有事跟他商量。”
“好。那三千雙的事——”
“先不回覆馬乾事。”
蘇秀禾的語氣很平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楚。
“人家給了意向數量，不代表讓我們當場拍胸脯答應。我得先把產能的賬算清楚了，確定交期和價格能不能談攏，再給人家回話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單子來了頭腦一熱，什麼都沒算明白就先應下來。到時候交不了貨、質量出問題，砸的是自己的牌子。”
王嫂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。
跟蘇秀禾幹了這麼久了，她知道蘇姐的脾氣——越是大事越不急，越是好訊息越冷靜。
掛了電話之後，蘇秀禾坐在桌前沒有動。
她翻開筆記本，把“三千雙”這個數字寫在了“1985年計劃”那一頁的空白處，旁邊列了一串問號。
廠房夠不夠？不夠。
裝置夠不夠？不夠。
人手夠不夠？不夠。
資金夠不夠？不知道。
四個問題，三個明確的“不夠”，一個“不知道”。
她拿筆在這四行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，橫線底下寫了兩個字。
“擴產。”
然後在“擴產”後面又寫了一個字。
“快。”
她把筆記本合上，手掌壓在封面上，坐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移了位置，從桌面上挪到了地板上。念禾在嬰兒籃裡醒了，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，抓了兩下空氣，然後開始哼唧。
蘇秀禾把筆記本收進抽屜裡，走過去把念禾抱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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