橫線拉得很乾脆。
她在旁邊寫上兩個字：“已完成。”
筆合上的時候她看了看日曆。四月二十一號，距離她生下承安和念禾剛好三個月零五天。
三個月。
陳建社抓了，月子出了，四十七集團軍的尾款結了，西北軍區的測試報告拿了，新廠房談了，合同簽了，搬遷啟動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節上的繭還在，是切菜、揉麵、搬貨、寫字磨出來的，一層疊一層。
念禾在嬰兒籃裡翻了個身，小手從被子邊上伸出來，五根手指頭張開又攥緊，抓了一把空氣。
蘇秀禾伸手把她的小手塞回被子裡，掖了掖被角。
四月二十二號下午三點，電話響了。
蘇秀禾正在廚房給承安衝米糊，單手接起聽筒。
“蘇老闆，全部搬完了。”劉德勝的聲音帶著一點沙——連著忙了五天，嗓子幹了。“裝置除錯也做完了，跑了兩輪空車，全部正常。明天可以開工。”
蘇秀禾把米糊攪了兩下，放到灶臺上。
“質檢區呢？”
“按你說的，設在車間出口。產品不過質檢出不了門，我在那個位置加了一張臺子，旁邊裝了個燈。”
“倉庫呢？”
“隔壁一間獨立的房間，我跟王嫂換了把新鎖，鑰匙就我們兩個人有。”
蘇秀禾拿起筆，在本子上打了個勾。
“好。明天我過去看一眼。”
“行，你來看看新地方。”劉德勝難得說了句帶情緒的話，“比原來那個破廠子強多了。”
蘇秀禾笑了一下。
掛了電話她把米糊端過去喂承安。小傢伙張嘴吃了兩口，嘴角糊了一圈白乎乎的米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。
蘇秀禾又餵了他兩勺，拿帕子擦乾淨他的嘴角。
奶奶從臥室出來倒水，看見她一手抱孩子一手收拾碗勺，嘴裡唸叨了一句：“搬完了？”
“搬完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奶奶喝了口水，“折騰了五天，你那個劉師傅也夠辛苦的，明天去看廠房的時候帶點吃的過去，給幹活的人補補。”
蘇秀禾應了一聲。
晚上顧寒洲回來得晚，進門的時候蘇秀禾已經在臥室裡哄念禾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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