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五號上午，蘇秀禾在家裡的電話桌前坐下來。
念禾剛喂完奶，被奶奶抱去了隔壁房間哄睡。承安趴在客廳的爬行墊上，兩隻手拍著地面，拍得啪啪響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叫。
蘇秀禾把筆記本翻到夾著那張西北軍區測試報告的那一頁，又把旁邊記的產能資料看了一遍。
新廠房開工兩天了。
昨天王嫂打電話報的數字——第一天產出一百六十二雙，第二天一百七十一雙。沒到一百八十雙的目標，但在磨合期內，屬於正常。
她在本子上把兩個數字圈了一下，旁邊寫了三個字：“在爬坡。”
然後她拿起電話，撥了西北軍區馬乾事的號碼。
撥號盤轉了七八圈，那頭響了三聲才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馬乾事，我是蘇秀禾。”
那頭一下子來了精神：“蘇廠長！等你電話呢！耐寒款的改進樣品到了沒有？”
“做好了。鞋幫按你們的建議加高了兩釐米，內裡絨布沒變，其餘規格都跟測試版一樣。明天寄出來，走鐵路快件，五天能到。”
馬乾事在那頭連說了兩個好字。
蘇秀禾沒有跟著他的節奏走，等他說完了，才接著開口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關於三千雙的訂單。”
那頭安靜了。
蘇秀禾的聲音不快不慢，每句話之間都留了半秒的間隔。
“我這邊廠房剛完成搬遷擴產，月產能提到了五千四百雙。產能上可以滿足你們的需求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但我建議分批交貨。”
馬乾事在那頭嗯了一聲，等她往下說。
“第一批一千雙，交貨期六月底之前。第二批兩千雙，交貨期九月底之前。兩批之間留出時間調整工藝和質量，確保每一雙鞋都跟測試版的品質一樣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不帶推銷的熱情，也不帶談判的壓力，就是在陳述方案。
馬乾事把聽筒捂了一下，跟旁邊的人嘀咕了幾句。蘇秀禾聽到那頭有翻檔案的聲音，大概是在對他們的採購計劃。
過了大概一分鐘，馬乾事的聲音回來了。
“可以，年底之前全部到位就行。蘇廠長你這個分批交貨的思路好，我們也怕一次性來三千雙驗收不過來。”
蘇秀禾拿筆在本子上記：分批交貨方案——已獲口頭同意。
“報價呢？”馬乾事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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