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這幾行數字，筆尖在“17400”下面劃了一道線。
一萬七千四百塊。
去年這個時候她在得月樓廚房裡顛勺炒菜，一天的流水也就三四百塊，一個月忙到腳不沾地，淨利潤不到兩千。
現在一筆單子就是一萬七。
她把筆放下來，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客廳裡承安還在爬行墊上折騰，兩隻手拍地拍得啪啪響。蘇秀禾側頭看了他一眼，這小子正試圖翻過爬行墊的邊緣往地板上爬，被邊緣的圍擋攔住了，一張小臉憋得通紅。
蘇秀禾站起來走過去，把他從邊緣拎回墊子中間。
承安不樂意了，嘴巴一癟就要哭。
蘇秀禾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：“哭什麼，你媽剛談了一萬七的單子，你給點面子。”
承安愣住了，被她彈的那一下搞懵了，張著嘴巴忘了哭，過了兩秒才想起來，哇地叫了一聲。
蘇秀禾嘆了口氣，把他抱起來顛了顛。
承安的哭聲立刻收了，小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，嘴巴湊過去開始啃她的衣領。
蘇秀禾抽出衣領：“學你妹，她也啃。這是衣服，不是磨牙棒。”
奶奶從隔壁出來，懷裡的念禾已經睡著了。
“跟誰打電話呢？聽你說了半天。”
“西北那邊的軍區，談訂單。”
奶奶把念禾放進嬰兒籃裡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談成了？”
“報價報過去了，等那邊審批。”
奶奶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她走到廚房去倒水，路過電話桌的時候瞥了一眼筆記本上的數字。
一萬七千四百。
老太太的腳步頓了一下，沒說話，繼續往廚房走了。
蘇秀禾抱著承安在客廳裡慢慢走了兩圈，承安的眼皮開始往下耷，嘴巴鬆開了她的衣領，口水在她肩頭洇了一小片。
她把他放進另一個嬰兒籃裡，給他蓋上小被子。
兩個嬰兒籃並排放在客廳的窗戶底下，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正好落在兩個孩子中間的地板上，不曬到臉。
蘇秀禾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。
承安的小拳頭攥著被角，念禾的嘴巴微微張著，兩個孩子的呼吸一起一伏，節奏不一樣，但都很輕很勻。
她轉身回到電話桌前，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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