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坐到床沿上，把他抱到懷裡餵奶。
承安一含住就不哭了，兩隻手搭在她的衣襟上，吃得呼嚕呼嚕響。
念禾在旁邊的籃子裡還在睡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呼吸很輕。
蘇秀禾低頭看著懷裡的承安，手指輕輕摸了摸他後腦勺上軟軟的絨毛。
窗戶沒拉窗簾，早上的光透進來，照在嬰兒籃的邊沿上。
她坐了大概十五分鐘，承安吃飽了，嘴巴鬆開，打了個小嗝，口水沾在她的衣服上。
蘇秀禾把他豎起來拍了拍背，等他又打了兩個嗝，才放回籃子裡。
她回到廚房的時候，面已經熱好了。
奶奶把碗重新端到桌上，旁邊還多了一杯溫水。
面被熱過之後有點黏了，麵條吸了湯汁變得軟塌塌的，沒有剛出鍋時那種利索的口感。
荷包蛋也不再是溏心了——重新煮過之後蛋黃凝住了，變成了粉粉的一團。
但蘇秀禾沒說什麼。
她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慢慢地吃。
一口面，一口湯，一口鹹蘿蔔條。
奶奶又坐回對面，搪瓷缸子裡的水喝了一半，杯底映著窗外的天光。
“涼了不能吃。”奶奶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囉嗦勁兒，“月子剛滿，胃還虛。你年輕不當回事，落下病根了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蘇秀禾嗯了一聲，低頭繼續吃。
她吃得很慢，很認真，連湯底的蔥花都用筷子夾起來吃了。
最後碗底只剩一點湯漬。
奶奶伸手把空碗端走了，拿到水池邊沖洗。
水龍頭嘩地開啟，搪瓷碗在水流下面轉了兩圈，奶奶的手指擦過碗沿，動作很熟練。
蘇秀禾坐在桌前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。
她沒有起身，也沒有去拿筆記本，就那麼坐了一會兒。
廚房裡水聲停了，奶奶把碗倒扣在瀝水架上，擦了擦手。
“發什麼愣？孩子餵了，面吃了，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蘇秀禾站起來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奶奶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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