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紅燒肉連續三週第一，酸菜魚掉到第四了，是不是該換個做法？”
“王屠戶上週送的排骨比以前瘦，價格沒變。跟他提了一句，他說下次注意。”
“週三中午翻檯慢，是因為四號桌那桌客人點了鍋仔，鍋仔上菜慢。以後中午別主推鍋仔了。”
蘇秀禾一頁一頁翻過去，趙嬸的批註越來越多，到後面幾周，有的地方還用紅筆畫了圈，標註“已處理”或者“待確認”。
她把這疊週報放回桌上，手指在最後一頁的批註上停了一下。
那上面寫著：“蘇姐不在的時候，我拿不準的事就先記下來，等她回來再定。但能自己定的，我先定了。”
蘇秀禾看著這行字，靠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。
趙嬸——三年前還是南街上嗓門最大、賬都記不清的熱心大姐。
現在寫出來的批註，比有些國營飯店的經理還像回事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，趙嬸探進頭來。
“蘇姐，你看完了？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說，我改。”
蘇秀禾抬起頭看著她，沒急著回答。
趙嬸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，伸手摸了摸後腦勺：“寫得不好是吧？我那字你也知道，上過三年學——”
“寫得挺好的。”蘇秀禾打斷了她。
趙嬸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個酸菜魚的建議，我覺得有道理。回頭讓陳師傅試試換個調味方向，加點泡椒進去，做成酸辣口的。”
趙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使勁點了兩下頭。
“還有中午不推鍋仔那個——也對。午市講究翻檯快，鍋仔出菜慢、吃得也慢，放在晚市推合適。”
趙嬸笑得嘴都合不上了。
蘇秀禾站起來，把週報遞還給她。
“以後週報繼續寫，格式不用變，但批註別用鉛筆了——用鋼筆，寫清楚。你拿不準的事標出來，我每週過一次。能定的事你自己定，定完了記錄在案。”
趙嬸把週報接過去，抱在胸前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蘇姐。”
蘇秀禾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在門口碰到了孫小磊端著一杯茶過來。
“蘇姐，給你泡的茶。”
蘇秀禾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是枸杞紅棗茶，甜絲絲的。
“誰讓你泡的？”
孫小磊撓了撓頭：“趙嬸說你坐月子剛出來，不能喝濃茶，讓我泡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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