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月樓賣小龍蝦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十二塊一套？路邊攤三塊就打發了。”
趙嬸迎上去，笑得熱乎：“大哥，路邊攤三塊，那是蹲馬路牙子上吃的價。咱們這兒，屋裡坐著，碗筷滾水燙過，啤酒井裡湃的，蝦是咱們陳師傅親手炒的。您先嚐嘗，不值這個錢，下回不來了，就當今天捧個場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五桌人就坐下了。
小龍蝦端上來，紅彤彤一大盤，辣椒花椒的香味先竄出來。一個穿工裝的小夥子捏起一隻，剝了殼往嘴裡一丟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哎！這味正！”
“啥樣啥樣？”同桌的人全伸手了。
一盤子蝦，幾分鐘就見了底。涼拌黃瓜爽口，花生米下酒，冰啤酒一灌下去，一天的暑氣全消了。
“老闆！再來一盤蝦！”
“啤酒再加兩瓶！”
趙嬸在前廳忙得腳不沾地，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。小亮傳菜傳得滿頭汗，跑到後廚喊第三回的時候，陳玉山正炒著第四鍋。
十一點收攤，五桌人，桌桌都加了菜。
第二天晚上，來了八桌。
有個工人進門就嚷嚷：“昨兒我們車間老劉說的，得月樓的小龍蝦比國營飯店的硬菜還夠味，我今兒倒要嚐嚐！”
八桌坐得滿滿當當，門口還有兩撥人站著等翻檯。
第三天晚上九點不到，趙嬸的電話打到了蘇秀禾家裡。
“秀禾！後廚小龍蝦不夠了！”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，全是人聲，“今天進的五十斤，九點半就得見底！後頭還有三桌沒上蝦呢！”
蘇秀禾抱著念禾，把話筒往耳邊壓了壓。
“別慌。沒蝦的桌，先上黃瓜花生，啤酒照常，跟客人說蝦在鍋裡，多等十分鐘。小亮不是認識水產市場的人嗎？讓他明兒一早去，訂八十斤，往後一天八十斤打底。”
“八十斤？萬一賣不完……”
“賣不完算我的。”蘇秀禾說，“趙嬸，你現在前廳多少人等位？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下，趙嬸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點不敢信的勁兒。
“門口小凳子坐滿了，還有站著的。秀禾，我開飯館這些年，晚上九點門口排隊的，頭一回見。”
“記著這個感覺。”蘇秀禾笑了笑，“往後天天見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抱著念禾在屋裡走了兩圈。小丫頭趴在她肩上，已經睡著了，呼吸輕輕的。
顧寒洲從裡屋出來：“店裡的電話？”
“嗯，夜宵賣瘋了。”蘇秀禾壓低聲音，“三天，五桌、八桌、今晚坐滿還排隊。”
“陳師傅不是不樂意做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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