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排什麼隊？”蘇秀禾瞥他一眼，“你往門口一站，軍裝一穿，客人都得以為店裡出事了。”
“我穿便裝去。”
“便裝也不行。”蘇秀禾忍著笑，“你那張臉一板，小龍蝦都得嚇回鍋裡。”
顧寒洲不說話了，過了半天，悶悶來了一句：“那我打包回來吃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這事就這麼定下了。七月五號一早，天剛亮透，得月樓門口的三輪車鈴鐺就響了。
阿朵來了。
她跳下車，後座上綁著兩個大竹筐，筐裡碼得整整齊齊，全是紙盒子。
“蘇姐！”她人還沒進門，聲先到了，“升級版，二十盒，全在這兒了！”
蘇秀禾正在前廳對賬，聞聲出來，接過一盒掂了掂。
分量不一樣了。盒子拿手裡硬挺挺的，邊角不塌，牛皮卡紙的面子，摸上去糙裡有細。
盒蓋上四個字，杉木山珍，毛筆寫的，筆鋒有提有按，比上回那蠟紙印的強了不知多少。
“老周寫的？”
“周文書寫的！”阿朵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把顧大哥的話帶到了，周文書二話沒說，一個晚上寫了三十張，挑了二十張最好的給我。他說這字送你的，不收錢，就圖個練筆。”
蘇秀禾掀開盒蓋。
幹菌、木耳、筍乾、核桃，一樣一樣碼得規整，蜂蜜瓶子貼了新標籤。盒蓋內側，貼著一張巴掌大的小卡片。
她抽出來看。
“本禮盒由杉木寨劉大娘、王嬸等6戶農家手工挑選裝箱，感謝您對山區農民的支援。”
字是手寫的，一筆一劃，不漂亮，可透著股實在勁。
“這卡片誰寫的？”
“我寫的。”阿朵撓撓頭，“我念過兩年書，字醜。蘇姐你說要手寫風格的，我想著，太漂亮了反而不像山裡人挑的貨。”
蘇秀禾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兩秒。
“醜得好。”她說，“就要這個味。”
阿朵鬆了口氣，咧嘴笑了。她這幾天愁得沒睡好，包裝換了，價提了，萬一賣不動，二十盒貨砸手裡，她回寨子裡沒法跟劉大娘她們交代。
“蘇姐，這價……”她搓著手，“六塊、九塊，真有人買嗎？上回五塊的，三天才賣倆。”
“上回是上回。”蘇秀禾把盒子遞還給她，“擺收銀臺去，六塊的放前頭，九塊的墊高點，讓人一進門就看見。”
趙嬸從後廚出來，看見那排盒子，圍著轉了一圈。
“哎喲，這一收拾，是像那麼回事了。”她拿起一盒九塊的，翻來覆去看，“這盒子拿出去送人，誰看得出來是山貨？跟百貨大樓裡賣的點心匣子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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