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貨禮盒。”趙嬸立馬接上，“杉木寨的乾貨，菌子木耳筍乾，都是山裡人手工挑的。您看這盒蓋裡頭，還寫著是哪幾戶人家裝的箱。”
男人抽出那張卡片看了看，眉毛挑起來了。
“還有這講究？”
“那是。送人體面，自己吃著也放心。”
“九塊？”他咂咂嘴，“不便宜。”
趙嬸心裡一緊，正想著怎麼接，那男人把卡片塞回去，手已經伸向兜裡。
“來一盒。下週去看老丈人，正愁拎啥。”
趙嬸手腳麻利地包好，收了錢，扭頭衝後廚的方向擠了擠眼。
阿朵在門口看見這一幕，心落了半截。
到下午兩點多，又賣出去兩盒。一盒是個年輕媳婦買的，說回孃家帶上；一盒是個老幹部模樣的人，看了半天卡片，說這東西好，山裡的東西，城裡有票都買不著這麼齊的。
三盒。
阿朵掰著手指頭算，一上午加半晌午，三盒。照這個速度，二十盒，一個禮拜就見底了。
她先前那些愁，全變成了熱乎氣，燒得她坐不住，跑到後院找到蘇秀禾。
“蘇姐！賣了三盒了！買的人都說包裝上檔次，送人拿得出手！”
“聽見了。”蘇秀禾正在本子上寫字，頭也沒抬，“趙嬸嗓門大，前廳賣了啥，後院不用問。”
“那我回寨子就催下一批？劉大娘她們等著信兒呢，這回要多少？五十盒夠不夠？”
“先別急著加量。”蘇秀禾放下筆，看著她，“阿朵，我問你，如果往後一個月要的不是五十盒，是兩百盒，你寨子裡供得上嗎？”
阿朵愣住了。
“兩……兩百盒？”她聲音都劈了，“蘇姐，你開玩笑呢？寨子裡攏共多少戶人家收山貨，兩百盒，把全寨子的存貨翻個底朝天也不夠啊！”
“所以我要你回去辦三件事。”蘇秀禾豎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把收山貨的人家登記造冊，誰家能出多少菌子、多少筍乾，心裡有數。第二，鄰近幾個寨子你也熟，貨源不夠的，提前去談，別等我要貨了你再去抓瞎。第三，卡片上那六戶人家的名字，往後要變成六十戶、一百戶，每一戶的質量，你都得給我兜住。”
阿朵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兩百盒。她想都不敢想的數。杉木寨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一筆買賣了，要真成了，寨子裡多少戶人家過年能多割二斤肉？
“蘇姐。”她嗓子有點發緊，“你這是……要往哪兒賣這麼多？”
“店裡賣不動這麼多。”蘇秀禾合上本子，語氣平平的，“自然有別的地方賣。”
“啥地方？”
“等我把事辦成了，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蘇秀禾站起身，拍了拍她的肩，“你現在只管一件事，回去把貨源給我摸清楚。記住，貨是根，根扎不穩，樓蓋多高都得塌。”
阿朵揣著滿肚子的疑問和火熱，蹬上三輪車走了。車鈴一路響，她騎得飛快，恨不能立刻飛回寨子裡去。
蘇秀禾站在店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拐過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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