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勻不了。”蘇秀禾把包往身後一收，笑著搖頭，“大妹子，這盒是樣品，談生意用的。”
“那你再回店裡拿一盒唄，我在這兒等你！”藍布衫婦女不肯撒手，“我外甥結婚，後天就要用，跑你們店裡三趟了，回回說沒貨！”
蘇秀禾心裡一動。
店裡賣斷貨了？她出門的時候櫃上還擺著七八盒。
“大妹子，你真別急。”她抽了張紙，把自家店地址又寫了一遍，“這樣，後天，後天下午你去得月樓，報我蘇秀禾的名字，貨管夠。”
“你說話算話？”
“我店就在那兒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
婦女將信將疑地走了。蘇秀禾站在原地沒動，手指在挎包帶上敲了兩下。
斷貨。這是好事，也是催命符。後天合同一簽，五十盒貨要是供不上，她這張臉就丟到百貨大樓四樓去了。
她顧不上回家，先拐去了儲蓄所，給杉木寨拍了封加急電報，就八個字：貨好，速備，我即日來。
回到家，天都擦黑了。
奶奶抱著承安迎出來：“咋才回？念禾晌午哭著找你，奶粉喝了小半瓶才哄住。”
“媽，辛苦你了。”蘇秀禾接過孩子，心裡揪了一下，“這兩天還得出去一趟，去杉木寨。”
“又去？”
“嗯，大事。”
顧寒洲晚上回來，看見桌上攤著的合同草稿，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十五個扣點。”他抬眼，“答應了？”
“答應了。”蘇秀禾頭也不抬地餵奶，“人家一天的人流頂我一個月，扣點買人流，值。”
“位置呢？”
“入口副櫃，試一個月，賣好了轉正櫃。”她抬起頭，“你是不是想說，位置該再爭一爭？”
顧寒洲把合同放下，沒接這話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他心裡其實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她一個人跑去百貨大樓，跟人家採購科長面對面掰扯扣點掰扯櫃檯，半點沒怵。這事擱軍區多少幹事身上，都未必辦得這麼利索。
七月十號上午，得月樓的電話響了。
趙嬸接的，喊蘇秀禾的時候嗓門都劈了：“秀禾！百貨大樓！李科長！”
蘇秀禾接過話筒。
“蘇老闆啊。”老李的聲音透著股懶洋洋的笑意，“合同我讓上頭蓋了章了。首批五十盒，六塊的三十盒，九塊的二十盒，後天送貨，直接送到四樓收貨口。試賣一個月，賣得好轉正櫃，醜話我可是說過的。”
“李科長的醜話，我記著呢。”蘇秀禾說，“一個月後，我拿著你們的銷售單，去找您要正櫃。”
電話那頭哈哈一樂：“行，我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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