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替我盯著？”蘇秀禾夾了筷子魚肉，笑吟吟的，“這不正找著嗎。人得一個一個挑，急不來。”
顧寒洲看了她兩秒，沒再問。她辦事，向來是鍋裡燉著肉，灶上還坐著一壺水，哪頭都不耽誤。
八月十號，禮拜六。
得月樓後廚剛忙活完午市，趙嬸領著個半大小子掀簾進來了。
“陳師傅。”她賠著笑，“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那小子跟在她身後，十八九歲的模樣，個頭不高，精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確良襯衫，袖口磨了邊。進門先站定，眼睛不亂瞟，規規矩矩喊了聲：“陳師傅。”
陳玉山正拿布擦他那把片魚刀，頭都沒抬：“誰家的？”
“我孃家遠房侄子，叫阿強。”趙嬸把阿強往前推了半步，“孩子來省城尋活計，碰了一個月壁，工廠嫌他沒文化，工地嫌他身板薄。我尋思著，咱後廚缺個打雜的，讓他幫著擇菜劈柴挑水，管口飯就行，工錢好說。”
“趙嬸。”阿強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“工錢照給，不給多的，也別不給。我幹活換的，不是討的。”
陳玉山擦刀的手停了停，撩起眼皮看了這孩子一眼。
半大小子，麵皮曬得黑，一雙眼睛卻亮，亮得不飄。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著，不卑不亢，倒有幾分意思。
“留下吧。”他把刀插回刀架，“先說好，後廚不是養閒人的地方。髒活累活都是你的，幹不動趁早言語。”
“幹得動。”阿強三個字，答得沒半點遲疑。
當天晌午，後廚的垃圾筐滿了，沒等人支使，他自己拎出去倒了。下午擇菜，三大筐空心菜，他蹲在小板凳上擇了一個多鐘頭，老葉爛葉摘得乾乾淨淨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小翠在旁邊切墩，撇了撇嘴：“新來的是不是都這樣？三天新鮮勁兒，過了就原形畢露。”
阿強沒接話，低頭繼續擇菜。
陳玉山坐在後廚門口的小馬紮上喝茶，眼角的餘光一直擱在那孩子身上。
第二天，事情有了些變化。
阿強擇完菜，沒像旁人那樣躲出去抽菸歇腳，而是搬了個小板凳，坐在灶邊不遠處。陳玉山掌勺，他就看著。看油燒到幾成熱下料，看糖色炒到什麼火候起棗紅，看陳師傅顛勺的手腕怎麼抖。
看了半個時辰，眼睛都不帶眨的。
“看什麼？”陳玉山頭也不回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阿強沒料到被點名，愣了愣，老老實實答：“看您的手腕。翻勺的時候，腕子先沉一下，菜才翻得勻。”
灶前靜了一瞬。
小翠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。她在後廚待了快一年，片魚的刀法學了個形，厚薄到現在都勻不了，陳師傅說了多少回，她就沒往心裡去過。這個新來的打雜的，才來兩天，看出門道了？
“看懂了？”陳玉山又問。
“沒懂。”阿強撓了撓頭，“就覺得……跟打鐵似的，看著是手上使勁，其實是腰上帶勁。我叔是鐵匠。”
陳玉山沒再言語，低頭繼續炒他的菜。
可他心裡那根弦，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。裡門看，鬧熱看不，睛眼的西東看子孩這是。著通就來本，理的子廚和理的匠鐵。明高多得說子孩這為因是不倒
